飞舟不再贴着海面高速疾驰,而是维持着一个较低的速度,并且时常会根据吴老大手中那枚古旧罗盘的指针微调方向,避开一些看似平静、实则可能暗藏漩涡或空间扰动的海域。
海面上的景象也逐渐变得单调而压抑,天空似乎总是蒙着一层淡淡的灰霾,阳光难以透下,海水颜色也从深邃的蔚蓝,慢慢转变为一种沉郁的、近乎墨蓝的色泽,海水中生灵的迹象越发稀少。
这一日,易长生正在推敲玉简中一段关于上古“瞑海宗”擅长“水炼之法”和“阴属阵法”的残缺记载,试图将其与绝灵海可能的环境特征联系起来时,他通过虚维之眼看到的飞舟景象,忽然有了明显的变化。
飞舟的速度,再次降低,几乎到了缓行的地步。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飞舟前方,那一直延伸到天际线的、单调压抑的海天景象,被一道突兀而诡异的“界线”彻底打破。
易长生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玉简,迅速地进入到到虚维之眼的视角上,仔细“打量”着前方那不可思议的景象。
只见在飞舟前方约几十里之外,原本虽然灰暗但尚算清晰的海面与天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笔,涂抹上了一层厚重、粘稠、无边无际的灰蒙蒙的雾气。
这雾气并非寻常海上的水汽氤氲或薄雾,它浓得化不开,像一堵顶天立地、绵延不知多少万里的灰色巨墙,横亘在飞舟与更深远的海域之间。
这“灰雾带”的颜色是一种毫无生气的死灰,隐隐透着一丝不祥的暗沉。
雾气本身似乎并非完全静止,内部仿佛有极其缓慢的、粘稠的涡流在无声涌动,但整体却异常规整地凝聚在某一特定区域,与飞舟这边相对清朗的海域,形成了泾渭分明的界限。
那条分界线清晰得令人心悸。
一边是能见度尚可、海水沉郁但还算正常的海域。
另一边,则是完全被那死灰色浓雾吞噬、看不清任何细节、仿佛连光线和声音都能被吸走的混沌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