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大成,我听说过你也是个造反五六年的老贼了”杨化麟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你我分属两方,何来乡党之说?你这这些土仪,怕是烫手得很。”
史大成再次躬身,态度谦卑却不谄媚:“将爷明鉴,确是两方,然乡音难改终究都是关中人,乡情难忘。
在下离乡日久刚刚回来,偶得些关中旧物,思及将爷常在军中,恐亦怀念故土风味,故冒昧前来,送上些许薄礼,只是些土产、玩物,聊慰思乡之情罢了。”他递上礼单,措辞极谨慎,只字不提招安一事。
杨化麟扫了一眼礼单,眼皮微微一跳,上面罗列的东西,可绝非什么土产玩物能形容。
他沉默片刻,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哦?关中如今兵荒马乱,还有这等好物?”
“总有些旧家底子,辗转流落出来。”史大成含糊道,“将爷为国戍边,劳苦功高,些许心意,还望笑纳,若将爷觉得不妥,在下即刻便走,绝不敢让将爷为难。”
话说到这个份上,点到即止,杨化麟自然明白这土仪的分量和背后的意图,他沉吟良久,最终对家丁挥了挥手:“将史营官的家乡土产抬去后帐,史营官,远来是客,喝杯粗茶再走吧。”
这便是收下了。史大成心中稍定,知道事情成了一半。
另一边,郭世征的经历则要曲折一些。
他见到延绥副总兵刘迁时,这位边镇出身的将领态度更为粗暴。 “郭世征?老子听说过你,原也是个吃皇粮的,竟从了贼!还有脸来见老子?”刘迁劈头便骂。
郭世征面色不变,抱拳道:“总镇,世事艰难,一步走错,难以回头,今日前来,非为叙旧,更非狡辩,只是念在同为一镇出来的乡党,特备一份厚礼,总镇和麾下弟兄们戍边辛苦,朝廷粮饷时有不及,这些,或可略解燃眉之急。”
他直接让人将三辆大车赶到帐前,打开箱盖,里面是耀眼的金银和布匹。
刘迁盯着那些财物,眼神复杂,骂声低了八度:“哼!想用钱买命?老子收了你的钱,就能放你们走吗?”
“不敢。”郭世征道,“只求将军能在陈督师面前,为数万生灵,美言一二,若能招安,便是活命之恩,将来有驱使在所不辞,哪怕去辽东打东虏都没有问题。”
“若不能……这些财物,也算在下等对家乡兄弟的一点心意,总好过落入他人之手,或毁于战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