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八年正月初一,寒风凛冽,汝水河畔。
刘处直站在对岸,望着最后一批义军渡过冰凉的河水,经过七八天的艰难渡河,跟着大队前进的十余万义军终于全部踏上了南直隶的土地,河面上临时搭建的浮桥吱呀作响,承载着源源不断的人马和辎重。
与此同时,百里外的颍州城内,一片紧张忙碌景象。
城头上,一位白发苍苍却腰板笔直的老者正在巡视防务,正是退休兵部尚书张鹤鸣,他身穿官服,虽然年过八旬,但步伐依旧稳健。
“大哥,各处城墙已经加固完毕,滚木礌石也备足了。”身后走来两位与他相貌相似的老者,正是他的弟弟张鹤腾和张鹤龄。
张鹤鸣转身问道:“粮草储备如何?民心可稳?”
张鹤腾答道:“家中存粮已全部充公,足够全城食用半年。只是...”他犹豫了一下,“有些贫户抱怨我们强征了他们的存粮。”
张鹤鸣冷哼一声:“非常时期,顾不得这许多,贼兵若破城,他们连命都保不住,还在意那点粮食,我张家已经做出表率捐了所有粮食金银,这些草民还不知足,一个二个都是贱骨头,等贼兵退后城里做生意的涨他们门面租子,种地的涨地租,这才能将我们此次的损失弥补回来。”
“对了乡勇一共招募了多少,不要怕花钱,这些钱只是暂时放在他们那里,流寇退后连本带利都得给我吐出来。”
张鹤龄说道:“招募的四千乡勇已经编入守军,与官兵混编防守。只是训练时间太短,这战力恐怕不行。”
“无妨,”张鹤鸣摆手道,“守城不比野战,有城墙可依,只要敢拼命即可,你二人各负责南北二门,我亲自坐镇西门,东门由守备负责指挥。”
他望着城外远方的地平线,语气坚定:“颍州是凤阳西北门户,也是我张家的祖宗埋骨之地,我等世受皇恩,今日正是报效之时!”
“大帅,前方侦骑回报,百里外就是颍州城,”李虎快步走来,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据逃难的百姓说,城里已经知道我们要来,四门紧闭,戒备森严。”
刘处直点了点头说道:“颍州是通往凤阳最近的路了,必须拿下,确保后路无虞。传令各营掌盘,来营帐内议事。”
不多时,各营义军掌盘齐聚,张献忠一进门就说道:“是要打颍州了吗,快点拿下来吧,咱老子想快些去凤阳看看中都是什么样的呢。”
罗汝才说道:“八大王莫急,颍州是南直隶西北门户城墙高大还有重兵把守,需从长计议。”
刘处直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诸位掌盘,我等已入南直隶境,眼前的颍州是必取之地,但城中虚实不明,我意先派人混入城中打探消息,同时大军向颍州进发。”
“探子的事交给额老张!”张献忠拍着胸脯,“我营里有一些在陈州招募的士卒,他们口音和颍州这边差不多,让他们扮作逃难的百姓混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