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黄昏总来得猝不及防,才刚过酉时,天就沉沉擦了黑。
何大清自打晚饭散了,就没沾过屋里那烧得暖烘烘的热炕,搬了个磨得发亮的小马扎,就蹲在自家门口的风口处——
离易中海家的门不过几步远,手里攥着个油光锃亮的旱烟袋,烟锅子在暮色里明灭着,一缕缕呛人的烟圈刚飘出来,就被冷风扯得稀碎。
他却浑然不觉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烟杆,目光总不自觉地往易中海家的方向瞟。
耳朵也支棱着,像是在等什么动静,浑身的劲儿都绷着,摆明了是刻意蹲守。
何雨柱收拾完厨房,揣着兜从屋里出来,一眼就瞧见老爷子这副模样,心里头的疑惑更甚。
屋里煤炉烧得旺,暖烘烘的,放着舒服地儿不待,偏蹲在这风口喝西北风,不用想也知道是揣了心思。
他刚想喊一声让老爷子进屋,眼角的余光就瞥见易中海家的门帘被轻轻撩开了一道缝。
柳玉茹端着一个印着褪色红牡丹的搪瓷盆走了出来,盆沿搭着块洗得发白的粗布巾。
她手指纤细,指尖微微蜷着扣着冰凉的盆边,步子放得极轻缓,生怕弄出大动静扰了旁人。
这些时日在易中海家吃穿不愁,顿顿能吃上热饭,她先前逃荒落下的瘦削劲儿早补回来了不少。
脸颊瞧着丰润了,透着一层细腻的白皙,再也不是先前那副蜡黄憔悴、颧骨突出的模样。
巴掌大的瓜子脸,本就生得秀致,一双水润的杏眼愈发大而明亮,眼尾微微下垂,带着几分天然的柔婉,眼波流转时,怯生生的,格外惹人疼。
身上穿的是一件打了几处补丁的厚粗布夹袄,却洗得干干净净,裹着她匀称的身段。
胸前饱满挺拔的弧度半点没因先前的挨饿日子打折扣,走步时轻轻一晃,自有一番少妇的温婉风姿。
冷风卷着雪沫子刮到脸上,柳玉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眉头微蹙了一下。
她抬手拢了拢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指腹擦过微红的耳尖,那点不经意的娇柔,恰好撞进了何大清的眼里。
何大清手里的旱烟袋猛地一顿,烟锅子的火星晃了晃,竟忘了抽,连烟圈从嘴角溢出来都没察觉。
他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目光直直地黏在柳玉茹身上,从她丰润的脸颊到低垂的眉眼,再到微晃的身段,一瞬不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