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在青石上的脆响还没散尽,回春散人已领着陆辰穿过三重药田。谷心的白雾里飘着药香,暗桩后心的黑冰却在此时猛地缩紧,像只攥紧的拳头,将他疼得闷哼出声。
“急也没用。”散人蹲下身,指尖刚触到黑冰,那冰面竟泛起血色纹路,“噬灵寒气裹着血影教的‘同心咒’,这毒是冲着两个人来的。”他抬眼看向陆辰,银须上的露珠滚落,“你俩谁中过‘血誓蛊’?”
陆辰指尖一颤,玄水珠的清辉险些溃散——三年前在断魂崖,秦风为护他挡过血影教的暗箭,箭镞上的血誓蛊本是冲他来的。
“难怪。”散人从药篓里翻出个陶碗,倒出半盏琥珀色的药汁,“这毒会循着誓蛊的印记找宿主,暗桩撑不了两个时辰,你若怕被牵连,现在走还来得及。”
陆辰没说话,只是将暗桩往石榻里挪了挪,手背的僵硬感还没褪尽,却伸手去解自己的衣襟——心口处,一枚淡红色的誓蛊印记正隐隐发烫,像块烧红的烙铁。
“要解这毒,得用‘还魂草’引毒,再以同心咒的宿主精血为引。”散人将还魂草扔进药臼,捣药的木杵发出沉闷的声响,“但还魂草长在寒潭底的‘幻心石’上,那石头会引动心魔,十年前有个修士为采草,在潭边疯了三天,最后抱着石头跳进了潭里。”
陆辰望向谷心那片冒着白气的寒潭,潭水绿得发暗,水面漂浮的冰屑在雾中若隐若现。他摸了摸腰间的药囊,里面的凝血草还带着毒藤的腥气,玄水珠在掌心转得越来越急,像在催促。
“我去采。”他站起身时,暗桩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节因用力泛白,眼里的黑冰已蔓延到眼底:“别去……那幻境……会让你看到最想忘的事……”
陆辰掰开他的手指,将玄水珠塞进他掌心:“等我回来。”
寒潭边的风裹着冰碴,吹得人骨头缝都发疼。幻心石果然嵌在潭中央的礁石上,石面泛着青光,还魂草的金边在水下晃悠,像团跳动的火苗。陆辰刚踩上潭边的碎石,脚下突然一软——
碎石变成了断魂崖的页岩,秦风的血正顺着崖壁往下淌,黑袍上的血色莲花在他眼前炸开:“你明明能救我!为什么让我替你中蛊?”
“秦风!”陆辰猛地后退,玄水珠的清辉撞在页岩上,撞出一片火星。可下一秒,页岩又变成了青云门的试剑台,师父举着戒尺站在台上,白须无风自动:“你连师兄都护不住,还敢称什么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