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兰独自坐在妆台前,指尖轻轻摩挲着信纸的边缘,烛火在她眸中跳动,映出一片幽深的暗色。
她已犹豫了三日。
——王爷防着年家,更不愿她生下子嗣。
这个念头在心底盘旋,如毒蛇般缠绕着她的思绪。她该不该写这封信?该不该让哥哥知晓?
哥哥的性子她再清楚不过——若知道胤禛这般算计年家,他必定暴怒,甚至可能直接质问王爷。到那时,年家可就更危险了。
“王爷待我极好,哥哥不必忧心。”——她过去总是这样回信。
可如今,她指尖悬在纸上,墨迹晕开一滴,却迟迟未能写下第一个字。
写,还是不写?
若写,年家或许能早做防备,可哥哥一旦冲动,后果难料。
若不写……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年家被王爷一步步削权、打压,直至再无翻身之力?
年世兰的指尖微微颤抖,墨迹在信纸上洇开一片阴翳,如同她此刻晦暗不明的心绪。
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她猛然惊醒,将信纸揉作一团掷进炭盆。火舌倏然卷起,吞没了那些未出口的字句。
“颂芝。”她唤道,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
贴身侍女轻手轻脚地进来:“侧福晋有何吩咐?”
年世兰望着铜镜中自己苍白的脸,缓缓道:“去取我那对翡翠镯子来,明日……我要去西跨院见见宜福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