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正院寝室内烛火已调暗,只余一两盏角落的宫灯,晕开一片朦胧暖光。
终于到了弘历最近昼想夜梦的环节。
琅嬅洗漱完毕,仅着一袭素色轻软的云锦薄纱寝衣,微湿的乌发用一支简单的玉簪松松绾起,几缕发丝不听话地垂落颈边,更添几分慵懒风致。
她赤足踏上柔软的地毯,走向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拔步床。
弘历已经坐在床沿,身上同样换了寝衣,但姿态却显得有些僵硬。他双手无意识地攥着衣摆,指尖微微发白。
他眼神直直地盯着走近的琅嬅,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那模样,倒真像个从未经历过人事、紧张等待新婚夜的青涩少年。
琅嬅很想说一句都玩烂了的玩意,装什么纯。
然后突然想起来眼前的人还不是上辈子“人尽可妻”的皇帝。
她面上不显,只当没看见他那灼热又忐忑的目光,径直走到床的内侧,安然坐下。
称心和如意上前,将床帐两侧的纱幔一层层放下。
厚重的锦缎与轻薄的软烟罗重叠,瞬间隔出了一个私密而昏暗的天地。
两个丫鬟无声地行了一礼,悄然退出内室,并小心地掩上了房门。
帐内光线愈发幽暗,只有外间微弱的灯光透过层层帐幔,映出彼此模糊的轮廓和隐约的呼吸声。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弘历的呼吸明显加重了,他能清晰地闻到琅嬅身上传来的、沐浴后特有的清新冷香,混合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她肌肤的温热气息,丝丝缕缕,无孔不入。
见弘历依旧僵坐着不动,只是目光愈发灼人地看着自己,琅嬅微微偏头,一缕湿发随着动作滑过锁骨。
她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疑惑,“怎么?王爷今晚……可是还有公务要处理?”
弘历被她这话一惊,生怕她下一句就是客客气气地请自己离开,他几乎是有些急切地倾身过去,一把抓住了琅嬅搁在膝上的手。
她的手微凉,细腻柔滑,触感好得让他心头一颤。
“不,不是……” 弘历的声音有些低哑,目光贪婪地流连在琅嬅被昏暗光影勾勒出的侧脸上。
水汽未干的面颊泛着莹润的光泽,那缕贴在颊边的湿发,让她平日清冷得不似凡人的模样,无端地多了一丝脆弱而真实的气息,仿佛九天之上的神女,终于肯将目光垂落凡尘,沾染上些许人间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