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和坤宁宫修缮布置,终于焕然一新,琅嬅迁入坤宁宫。
弘历以乔迁之喜为由,非要留宿坤宁宫。
明黄帐幔低垂,鎏金蟠龙烛台上的宫灯已调暗,只余一两盏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琅嬅与弘历身着轻软的寝衣,躺在宽大的紫檀木龙凤床上。
琅嬅拍掉弘历放在她腰间的手,“皇上,如今还是孝期,你可别闹笑话。”
弘历只能重新平躺回去,双手交叠枕在脑后,一条腿无意识地架到另一条腿的膝盖上,轻轻晃动着,显得有些烦躁。
沉默片刻,他忽然试探性地问道:“琅嬅,你说……朕若将守孝三年之制,改为‘守心孝’如何?心丧重于形丧,朕心中时时感念皇阿玛恩德,未必非要拘泥于形迹。”
琅嬅问道:“怎么?你对先帝心里有意见?”
弘历摇头:“怎么会,皇阿玛对朕的栽培与看重,朕铭记于心,绝无半点不满。”即便早年因出身有些心结,但是这些年皇阿玛用心培养他,他能感受到皇阿玛对他的看重,怎么还会有意见。
“那为何突然有此念?”
“是有几个老臣提起,说当年皇阿玛继位后,也未曾严格遵循旧制守满二十七个月,而是以日易月,且不久便开了选秀,充实后宫。他们觉得朕亦可效仿,以示新朝新气象,也为国本计……”
琅嬅打断他的话,“为‘国本计’?说到底,还是催着皇上开选秀,纳新人。先帝继位后不就是开了选秀?怎么皇上是想纳新人,还是说着急子嗣传承的事了?”
“朕没有!”弘历立刻翻身侧向琅嬅,急急辩解,“朕是什么样的人,这些年如何待你,你难道不清楚吗?除了……除了最初选福晋时糊涂过一次,朕何曾再有过二心?”
说到最后,语气里竟带上一丝委屈和挫败。
他这些年自认已然“改过自新”,几乎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前朝和琅嬅身上,可琅嬅的心,似乎还是那万年不化的寒冰,无论他如何努力,都难以真正焐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