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了好几天,孟泽原本打算洗完澡换身衣服就去找辛奇敲定白天的伏击细节。
澡盆里温热的水流带走了部分疲惫,却也像抽走了最后支撑他的那根弦。意识在换衣服的某个瞬间骤然模糊,他甚至没来得及抓住什么,黑暗便铺天盖地涌来。
再醒来时,视野先是朦胧的天花板,然后是鼻尖萦绕的、干净的阳光与皂角混合的气息。
孟泽慌里慌张地在系统里查看时间,此时是上午八点多,好在没错过伏击的时间。
孟泽这才松一口气,放松手脚躺在床上。
身体沉得像灌了铅,每一处关节都在隐隐酸痛,喉咙干得发紧。
他眨了眨眼,迟钝地意识到自己正躺在厚实柔软的被窝里,身上盖着的兽皮带着熟悉的、属于他和辛奇的味道。
显然,在他无知无觉的时候,有人把他从冰冷的地板上捞起来,妥善地塞进了这里。衣服被换过了,是干燥舒适的里衣。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窗外风吹过瓦檐的声音和某人极轻的呼吸。
孟泽转头,就看见辛奇睡在自己身旁着,呼吸平稳。
被子被辛奇揪着一角压在胸前,能看到他肩头缠着的纱布,纱布下隐隐透着血色,脸上倒是没什么痛苦的神色,他眉眼柔软,没有平日里的锋芒。
孟泽抬手在辛奇的眉间戳了戳,辛奇蹙了蹙眉,竟轻笑了一下,翻了个身把脸埋在了孟泽的脖间,还顺手把兽皮往上拉了拉,将两人都严严实实盖住了。
兽皮被下,辛奇的尾巴不安分地卷上孟泽的小腿上。
大猫现在睡觉也要撒娇。
孟泽抬手抱着辛奇,轻拍了两下,又伸出手、小心翼翼,确认辛奇的伤口没有新鲜的血迹渗出,绷带也依旧妥帖,这才无声地松了口气
窗外逐渐响起喧嚣起来的备战声响,号角声、马兽整齐的蹄声、演练时发出的金属碰撞,与房间内的安静和温暖形成鲜明的对比。
孟泽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分成了两半。
一半清醒而焦灼,随着每一次号角声绷紧,计算着时间,推演着可能发生的每一个变故;另一半却沉溺在这短暂的静谧里,贪婪地汲取着辛奇身上传来的暖意。
“阿泽,醒了?”
邬峤的声音通过系统传来,打断了孟泽的思路。
“嗯,醒了。”孟泽坐起身,看了一眼辛奇,“辛奇还睡着,怎么了?有什么变故吗?”
能在自己清醒没多久就跟自己传话,就说明邬峤一直在关注着自己的状态,孟泽刚才发散的心思立刻回到与狼刃的战斗上来。
一边在心里盘算,一边起身穿衣服。
“城防那边赤豹已经接手,夜杉与象族的戏已经开始演了,看起来像模像样。另外,今天的伏击点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正常,别担心。”
邬峤有条不紊报着现在的情况,外面的堂屋传来开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