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舒和小方同时看了过来,这个年轻客人说话的语气很平淡,甚至有些冷酷,却奇异地抚平了他们混乱的心绪。
“真、真的吗?”席舒怔怔地望着已经掏出车钥匙的卫莲,生怕自己听错了。
“哪个医院?”卫莲又问了一遍,并没有给她太多思考时间,问完这句就径自转身朝门口走去。
而这种干脆利落的行事方式反倒使席舒安下心来,因为有所图谋的话肯定会趁机提条件,可这个人只是很平静地问了医院的地址,没有半点多余的举动。
见席舒还愣在原地,卫莲又停下脚步转回头问道:“能走吗?”
席舒用力点头,抬起手胡乱擦了把脸,抓起吧台上的挎包就小跑着追了上去。
这会已过正午,阳光有些刺眼,席舒刚出门就因不适应光线眩晕了一下,但她还是用尽力气踉踉跄跄地走着,寸步不落跟到了停车场。
坐进副驾时她的动作极为小心谨慎,像是担心自己的身体弄脏了座椅,只敢占用很小的一块地方,嘴里喃喃祈求着:“快……麻烦您快一点……”
叶逐隐不知何时已坐到了后座,仍是那副正襟危坐的姿态,仍是那种云淡风轻的表情,琉璃色的眸子折射着车窗透进来的暖光,却显不出丝毫温度,只是单纯的光学现象。
卫莲收回视线踩下油门,导航显示距离席舒弟弟所在的观塘市中心医院有二十分钟车程。
这段时间里席舒除了偶尔鼓起勇气催促卫莲开快点之外就一直在哭,但她始终紧紧捂着嘴没有发出太大的动静,实在忍不住抽噎时也会立刻忍住。
卫莲并未安慰她,只是递了包纸巾过去,席舒接过纸巾只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就继续压抑地啜泣。
后座的叶逐隐则静静地看着席舒哭,看着窗外的车辆,行人,还有道路两旁的高楼大厦,澄澈却空茫的眼眸像镜子一样倒映出这个他或许永远也无法理解的人间。
卫莲打了一把方向盘将车子开进通往医院的辅道,又透过后视镜观察了一下后座的青衣道人,突然想起对方说的那句不会干涉他要做的事的话语。
现在看来,这句话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