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能听见,”石云天调试着旋钮,“还能让鬼子听不见咱们说话。”
他按下发射键,真空管光芒跳动,耳机里传来嘶嘶的白噪音,间或夹杂着几个模糊的日语单词——是附近日军巡逻队的通话。
“成了?”高振武不知何时也站在了门口。
“监听部分成了。”石云天摘下耳机,“跳频发射还要调试,需要另一台机器配对。”
张锦亮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慢慢来,咱们有的是时间。”
真的有时间吗?
石云天望向山外。
春风已起,吹绿了山坡,也吹来了情报员送来的消息——藤田正在调集周边兵力,伪政府加大了粮草征缴,德清城门的盘查严了三倍。
春季大扫荡,要来了。
又过了三日,石云天终究还是下了山。
他换了身粗布衣裳,背着一筐新采的草药,像是进城卖货的乡下少年。
路过怀瑾居时,他脚步顿了顿。
大门紧闭。
他绕到后巷,敲了敲角门。
开门的还是那个老伙计,见到他,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小兄弟,你……你还是回去吧。”
“纪恒在吗?”
“在是在……”老伙计压低声音,“但少爷吩咐了,谁都不见,尤其是……姓石的。”
石云天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这个,麻烦转交给他。”
布包里是那枚“不降心”铜钱,陈楚成当初给的那枚。
石云天用细绳重新编了穗子,铜钱被摩挲得温润发亮。
“你就说,”他轻声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但有时候,眼睛看见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老伙计接过布包,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关上了门。
石云天站在巷子里,听着门内落闩的声音。
闭门不见。
也好。
他转身离开,脚步却比来时坚定。
有些门需要温柔地敲,有些门则需要用事实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