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陆家小姐,为避祸避嫌,现在早已改随母姓,如今名叫——秦月。
前些日子,秦月的舅舅提着厚礼亲自登门求见了许崇。
当着许崇的面,秦月舅舅红着眼眶,一把鼻涕一把泪,说这些年含辛茹苦拉扯秦月长大,是如何不易,秦月又是多么可怜。所以一再恳求许崇,看在当年陆相的情分上,不要毁婚,履行旧约。
陆相当年的事,内情究竟如何,许崇并不清楚。可他心里明白,这桩祸事,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若陆家从此销声匿迹,也就罢了。可偏偏在多年之后,又主动登门,要许家践行这门婚约,这就让许崇进退两难啊。
许崇看着儿子,语气低沉。
“若换了旁人,这种情形,或许早就毁约了。但为父……做不出来。”他顿了顿,又道:“当年订下这门亲事时,为父可是发过誓的。再说,我能有今日,也多亏那位大人物提携。虽然他们遭了祸,家道中落,但这门婚事,许家不能背约呐。”
许崇是一诺千金之人。
这一点,许刺宁心里清楚得很——他自己,也是随了爹的性子。
只要应下的事,哪怕再难,也要想办法做到。
可在此刻,许刺宁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闪过两道身影——一个是清冷绝艳、如月临霜的月上;另一个 则是天真纯粹,娇憨可人的喜儿。
要是让娶她们,他一定欢喜之极。
可让他去娶一个自幼定下娃娃亲、素未谋面的女子,他心里也是排斥难以接受的。
他沉默片刻,还是问道:“爹,你能不能告诉孩儿,当年的那位大人物……究竟是谁?”
许崇道:“当年朝中宰相,陆畴敏。自从订下这门亲,陆相便处处提携为父。所以我才有今日。猫儿,你说……这婚,咱们能毁吗?”
话已说到这份上,许刺宁也为难。早知道,不回来探亲了。
老许想了想,道:“爹,你没同他们说过,儿子名声不大好?”
许崇苦笑道:“说了。而且你的坏名声,他们自然也打听到了。可秦月却说,这是她父亲生前订下的亲事,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别说你是纨绔子弟,便是十恶不赦,她也认了。”
人家姑娘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让许刺宁也无从推脱了。
他又道:“那她们现在人在何处?”
许崇道:“在彩岩县。已经举家搬来,还置办了宅子,显然是打算在随州落脚了。就是奔着咱们家来的。”
说到这里,许崇看着儿子,后面的话却迟迟没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