邠州城内,热闹非凡。青鸟一行三人牵着马,悠然漫步在繁华的街头。眼前的街市,人潮涌动,熙熙攘攘。既有行色匆匆的往来商客,他们背着行囊,眼神中透着对商机的敏锐与渴望;也有悠然自得的当地百姓,或挎着菜篮,或牵着孩童,享受着这平凡日子里的烟火气;当然,还有从其他地方一路乞讨而来的苦难之人,衣衫褴褛,面容憔悴。眼前一个乞讨之人正双手合十地向着给予他施舍的路人连连拜谢。
看着这一切,三人心中感慨万千,既有对眼前繁华的惊叹,也有对世间苦难的悲悯与叹息。
青鸟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昨日,凤锦像只欢快的雀鸟,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吵嚷着非要去看应福寺石窟,之后连凤鸣也一同参合进来。经不住二人的软磨硬泡,三人这才改变路线,前往应福寺。
暮鼓晨钟,梵音袅袅,青鸟三人踏入应福寺。只见庙宇之中香烟氤氲,缥缈的烟气似是连接尘世与佛缘的纽带。
应福寺的住持渡尘法师,与玄真子道人乃是旧相识。此前,渡尘法师已收到玄真子道人传递的关于魔族异动的消息,见三人前来,神色关切,当即热情相迎,邀请他们一同用斋饭。
斋堂内,众人皆默默不语,唯有各自进食的细微声响。斋饭过后,渡尘法师引着他们来到禅房,分宾主落座。三人与渡尘法师围坐于禅房之中,交谈的话题从原州城中发生的事件,逐渐转向令人忧心的魔族动向,你来我往,言辞间满是对局势的关切与思索。不知不觉,日头已然高悬,日光透过窗棂,直直地洒落在地面上,昭示着已至正午时分。
这时,青鸟三人起身,向着渡尘法师恭敬行礼,言辞恳切地道别。原来,渡尘法师见交谈已毕,便热情相邀,想要带领他们在应福寺内四处游览,领略寺中的清幽景致与深厚佛韵。然而,青鸟深知法师平日事务繁忙,既要处理寺内诸多杂务,又需潜心清修,实在不便过多打扰。于是,他面带谦逊的微笑,语气委婉却又态度坚决地婉拒道:“法师慈悲,只是我们贸然叨扰许久,已深感不安,实在不愿再耽误您宝贵的修行和寺中事务,还望法师海涵。”
渡尘法师闻言,微微颔首,眼中满是理解与赞许。待告别法师后,青鸟三人才真正放松下来,怀揣着好奇与期待,沿着寺院的小径,开始自由自在地四处游览。
青鸟、凤鸣和凤锦漫步其间,踏入石窟的刹那,时间仿若凝固。一尊尊佛像安然端坐,慈悲的目光穿透岁月尘埃,凝视着世间万物。繁复精美的壁画,在昏黄的光线里若隐若现,壁画上的色彩虽历经岁月侵蚀,却仍顽强地保留着往昔的明艳。线条勾勒出的人物栩栩如生,他们或衣袂飘飘,或合十端坐,在斑驳的光影里,生动演绎着佛经典籍里的故事。
他们沿着蜿蜒的石窟通道徐徐前行,时而驻足端详,时而低声交流,完全沉浸在那庄严肃穆又充满神秘的氛围之中,不知不觉间,夕阳西下,暮色如墨般缓缓蔓延开来。眼见天色已晚,周围渐渐被黑暗笼罩,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在应福寺附近寻觅了一家客栈投宿。也正因如此,直至今日,他们才终于踏入邠州城。
青鸟昨日在那应福寺中目睹了众多香客虔诚地合十祈祷,面容中满是对太平生活的殷切期盼。那些质朴的心愿,在庄严肃穆的佛殿里,仿佛带着无形的力量,丝丝缕缕,萦绕在空气中。
可如今,当青鸟的目光触及街头衣衫褴褛的乞讨之人,看着他们对着施舍的路人如同拜佛一般,重重地跪地、磕头,那卑微的姿态直击他的内心。往昔应福寺里的祥和与眼下街头的困苦形成了太过强烈的反差,他的内心顿时五味杂陈,各种滋味交织翻涌,却又难以诉诸言语。同情、无奈、悲悯…… 诸多情绪如同乱麻,紧紧缠绕,令他的心情愈发沉重,只觉这世间的苦难与祈愿竟如此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隔着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 。
突然,凤锦的肚子发出 “咕噜咕噜” 的声响,她有些尴尬地看向青鸟,苦笑着撒娇道:“师兄,我都快饿得前胸贴后背,走不动路啦,咱们找个地方歇歇脚,吃点东西呗。”
青鸟这时才恍然惊觉,自清晨便一路匆忙赶路,直至此刻,他们仅靠一些干粮勉强果腹。如今,距离早上匆匆咽下干粮的时刻,已然悄然过去了三个多时辰。确实该找个地方好好吃上一顿,顺便稍作休息。
“行,那我们就找个地方,买点吃的填填肚子。” 青鸟爽快地应道。凤鸣默默点了点头,于是,三人牵着马,开始在热闹的街上寻觅可以歇脚的地方。
“看!前面路口有家铺子,咱们去吃水盆羊肉好不好?” 凤锦眼睛一亮,指着前方,满脸欢喜地提议道。
青鸟转头看向凤鸣,询问道:“你觉得如何?要不就吃水盆羊肉?”
凤鸣刚思索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肚子便 “咕噜咕噜” 地叫了起来,仿佛在代替她回答。凤锦见状,快步走过去,亲昵地拉住凤鸣的手臂,笑着说道:“哈哈,看来肚子都帮你做决定啦,那就这么说定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三人径直走上前去,青鸟熟练地将马拴在一旁的拴马桩上,又接过凤鸣和凤锦手中的缰绳,将三匹马依次拴在一起,确保它们稳稳当当。
此时,凤鸣和凤锦已经在铺子里找了一处空位坐下。店家眼尖,看到有客人上门,立刻满脸热情地迎了上来,招呼着她们。
青鸟看到凤锦正朝自己使劲招手,示意他赶紧过去,他脸上泛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微微点头,示意马上就到。然而,他刚离开马匹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男人惊喜的声音:“好马啊!”
青鸟闻声转过头,只见三个身着官服的男子正缓缓朝着马匹停放的地方走去。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看起来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身着司马官服,眼神中透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与好奇;跟在他身后的两人年纪稍长,都在三十来岁左右,两人穿着皆是捕手。他们腰间挂着横刀。其中一个长着络腮胡须,圆滚滚的肚子高高隆起,像是揣了口大锅,那身官服被撑得紧绷,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撑破;另一个留着短须,身形适中,是三人中个子最高的,他鼻子左边有一颗十分显眼的大黑痣,痣上还长着一根长长的毛发,随着他的走动微微晃动 。
青鸟目光落在这三人身上,心中正暗自揣测刚刚那声 “好马” 是否出自他们之口,只见那年轻男子已凑近马匹,目光中满是欣赏与觊觎,嘴里再次发出由衷赞叹:“好马啊!” 紧接着,他挺直腰杆,抬手举目四望,扯着嗓子高声喊道:“这是谁人的马?”
青鸟见他这副模样,从其眼神里捕捉到了一丝傲慢与无礼。他神色平静,稳步走上前去,姿态谦逊却不失气度地拱手和声问道:“这位上官,可是有什么事?”
年轻司马瞧见一个年轻道士上前搭话,便漫不经心地将青鸟上下打量一番,嘴角浮起一抹不屑的轻笑,语气中满是轻蔑:“这是你的马?”
青鸟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微笑,不卑不亢地回道:“正是在下的马,上官有何事要问?”
年轻司马闻言,扭头瞧了眼身旁的两个捕手,三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好一会儿,年轻司马才强忍住笑意,故作镇定,脸上带着一丝嘲讽,开口问道:“就凭你?也能有这等好马?”
青鸟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神色坦然地反问道:“我为何不能有这样的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