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妃,朕来了......
推开殿门的瞬间, 脸上笑意骤然凝固,化作滔 意。
寝殿内,万贵妃身旁竟坐着那名以阴柔俊美着称的西厂提督雨化田。更令 震怒的是,这二人分明看见他进来,却仍旧专注于眼前棋盘,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白子在那双修长手指间流转,雨化田全神贯注于棋局;对面的万贵妃手执黑子,笑意盈盈。棋盘上黑白交错,明眼人都看得出白子已陷绝境。
这样的轻慢,对于这位被幽禁多时的 而言,无疑是最尖锐的羞辱。
棋局无形换天元,朱砂却染白玉盘。
檐外靴声惊落叶,纹枰依旧映双瞳。
“爱妃好雅兴。”
龙纹锦袖拂过檀木棋盘,玄玉子倾泻如瀑,朱砂印却纹丝未动。雨化田指尖悬在三寸之上,似有流云托住千钧。
万贵妇丹蔻刮过鎏金棋笥,忽听得象牙折扇坠地的脆响。
“本宫乏了。”
九凤步摇映着残局,竟比那柄尚方宝剑更先刺破凝固的空气。龙袍下青筋暴起的手,终究没能掀翻云子纵横的江山。
“娘娘且看这劫材。”
雨化田忽然点向东南星位,恰是乾清宫飞檐投影所在。万贵妃会意轻笑时,殿外正传来羽林卫换岗的铜锣声。
“皇上可知什么叫气竭棋亡?”
芙蓉帐突然灌进穿堂风,扫落了御案上描金的奏折匣。写着“韩”字的密函飘过蟠龙柱,恰盖住皇帝腰间半截空剑鞘。
雨化田抚平蟒袍褶皱起身,踏碎满地朱批零落。
“古今多少玲珑局——”
“不过是一枚过河卒。”
(“皇上,您如今不过是神君大人的提线木偶,何必摆出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莫非还想震慑谁不成?”
万贵妃凝视着皇帝,明澈的眼波里漾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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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状,皇帝的手指不住震颤,怒意几乎冲破胸膛,恨不能当场掴向那张娇艳的面庞。
但残存的理智提醒着他,雨化田正冷眼旁观,以那人的身手,断不会容许这番举动。
与其自取其辱,不如暂且隐忍。
皇帝重重吐纳,将翻涌的怒火强压下去,最后深深望了万贵妃一眼,拂袖而去。
此刻的万贵妃令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明明月前还是缠绵枕畔的宠妃,转瞬却已形同陌路。这骤然的变故令自幼沐浴在敬畏中的 措手不及,往昔视为与生俱来的威仪,如今随着幽禁生涯化为泡影。
当踉跄的脚步迈出灵济宫时,这位年轻的君主脊背微佝,仿佛忽然苍老了十岁。
“摆驾回宫。”
皇帝意兴阑珊地吩咐东厂番役。
此刻竟觉得养心殿也未尝不可,至少在那里,尚能维系着 最后的体面。
......
灵济宫内,雨化田指尖轻捻黑玉棋子:“娘娘方才字字诛心,若非本座在此,怕是要吃些苦头。”
他将天子所有的屈辱尽收眼底,却始终噤默不语——非是轻慢,实无必要。
“奴家如今可全靠督主庇护,自然要与那废人划清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