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恩说。
依然是那种平静的语调,甚至透出商量的意味。
但小天狼星与卢平却是严阵以待,不敢丝毫小觑。
「保全自己,我们并非那些杀之不尽的污浊存在。恰恰相反,有能力与伏地魔正面对抗,与食死徒势力周旋的人近乎都存在于你们的脑海里了。养精蓄锐,先生们,为了剿灭邪恶,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希恩缓缓说道。
「老伙计。」
小天狼星看见卢平在对他摇头,他这才垂下脑袋,只花费了一秒就说服了自己听从眼前黑发小巫师的话。
「为您的意志。」
小天狼星说。
魔法手镜平静下来的时候,麦格教授与马库斯正风风火火地从走廊掠过。
希恩独自思索著魔法界的近况,然后摇了摇脑袋,又握紧了魔杖。
霍格沃茨。
地窖。
壁炉的火焰被压得很低,幽绿色的光打在斯内普紧绷的脸上。
邓布利多坐在那张硬木椅子上,长袍破碎不堪,半边胡须被烧得蜷曲焦黑。
他的左臂搁在扶手上,皮肤表面正缓缓渗出十余道颜色各异的雾气。
深紫、墨绿、暗红,如同活物般怪异地缠绕蠕动。
斯内普的魔杖精准地点在其中最亮的一道诅咒上,低声念出一串咒语。
黑雾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尖叫,化作细丝被抽离出来,引入一只盛满银蓝色液体的水晶瓶。
「第七道,」
斯内普的声音冷得像地窖的石砖,「您应该感谢梅林,这些诅咒彼此牵制,反倒没有一个能立时致命。但如果您再这么干一次—」
「我不会停的,西弗,」
邓布利多语气平静,蓝眼睛却亮得惊人,「事实上,如果不是为了回来让你处理这些麻烦,我现在应该已经追去了阿尔巴尼亚森林。」
斯内普的魔杖顿住,抬眼看向他:「第四次。您在阿兹卡班直接堵住了黑魔王,当著几个摄魂怪的面,把他打到了濒死。您知道他这次带来了多少食死徒?几乎整个内圈。」
邓布利多轻轻点头,似乎有些遗憾:「可惜,还是让他化成一缕黑烟逃了。不过他的身体已经崩毁大半,短时间内连行动都困难。这比我预想中还要好。」
「而您身上的诅咒,」
斯内普继续用那种平直的、压抑著怒意的语调说,」有一半以上是黑魔王亲手所施。这种打法,您根本就没打算活著离开。」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瞬,忽然微笑起来。
那笑意里没有往日的疲倦与沉重,反而透著一种斯内普从未见过的、少年般的释然。
「从前我不敢。」
老校长轻声说,「从前我每走一步都要计算得失,考虑我若倒下,还有谁能看顾霍格沃茨,还有谁能牵著汤姆的鼻子走。但现在不同了。」
他从怀里取出一枚小小的徽章,上面流动著某种温暖的金色。
斯内普认得它,那是魔法界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国际炼金大会参会者」纹样,授予者一栏,填著一个陌生的名字。
「未来。」
邓布利多说,「我有时候会这么叫。他是你看著长大的,西弗。他不会走向汤姆的道路,也不会重复我的错误。我把一切都交给了他。」
斯内普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或者说,他已经心乱如麻。
一涉及到某位小巫师,他总是能失去以往的定力。
从他第一次进入地窖,熬煮出一锅失败药剂时就是这样。
「所以,当我认为汤姆要去阿兹卡班解救旧部时,我畅快地知道,我不再有所顾忌,「」
邓布利多的声音平稳,却像火焰燃烧,「我可以把全部的魔力、全部的怒火都倾泻出去,不需要保留半点来离开。我可以追著他打,一次,两次,四次一直到彻底撕碎他。因为即便我与他同归于尽,未来仍会站在这里。
西弗,想想看他近期做的一切,而我不过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罢了。」
地窖里安静了很久。最后一道诅咒被抽出时,老人发出轻微的嘶鸣。
邓布利多手臂上那些狰狞的纹路终于彻底消散。
他有些惨烈地咳嗽了两声,但面色很快恢复如常,果然并无大碍。
斯内普收回魔杖,转身走向药剂架,背影僵硬:「」————你不是这样的,邓布利多,你想告诉我什么?」
邓布利多重新披上修补好的长袍,向门口走去。推开石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西弗,世界改变了。我变了,你也变了。我是个老人了,西弗。我在修补我的错误,因为时间所剩不多。
但未来是他的,也是你的,我需要你照看他,或者他们。」
门开了,地窖走廊的冷风灌入。邓布利多走进那片黑暗里,步伐比过去任何时候都坚定。
邓布利多校长怎么样了?
第十三次练习失败时,希恩又一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