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以林明展现出的潜力，将来必定是大陆上呼风唤雨的人物。

然而，就在他说出这番话的瞬间，现场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奇怪起来。

萧晨见状，当即眉头微皱。他活了上千年，虽然被控制千年，但察言观色的本事还在。这些人表情的变化，分明是在回避着什么。一种不祥的预感，缓缓涌上他的心头。

“萧晨前辈……”

林明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不瞒他。这种事情，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与其让他日后从别处得知，不如现在就直接告诉他。

于是深吸一口气，林明缓缓道：“你们萧族，在你进入这里被困不久后，就被魂族所灭，至今已有近千年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萧晨耳边炸响。

他的身体猛然一僵，脸上的表情凝固在那一刻。那双眼眸之中，原本还带着期待和感激，此刻却瞬间变得空洞起来，仿佛灵魂被抽离了一般。

林明没有停下，继续简略地将他所知的萧族以及如今萧家的情形说了一遍。从萧族当年如何被魂族算计，到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从萧玄如何以一人之力对抗魂族众多强者，到最终力竭而亡；从萧族如何覆灭，到仅有少数族人逃过一劫，在加玛帝国成为萧家，现在有着萧炎……

林明的语气很平静，没有添油加醋，只是陈述事实。但正是这种平静的叙述，反而更让人感受到那段历史的沉重与悲壮。

从始至终，萧晨都没有开过口。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如同一座雕塑。但那紧握的拳头，却是青筋暴起，指节泛白，锋利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一滴滴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紧握的拳头缓缓滑落，滴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那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仿佛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整个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弹。所有人都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萧晨身上，眼中带着复杂的情绪。有同情，有叹息，也有几分兔死狐悲的凄凉。

许久之后，萧晨方才开口。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连萧玄大哥……都是陨落了……”

萧晨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但那颤抖的尾音中，却蕴含着无尽的悲痛、不甘和苍凉。

萧玄，那个被誉为大陆第一人的绝世强者，那个让无数人仰望的存在，那个他从小到大一直追随、一直敬仰的大哥，竟然也陨落了……

他记得小时候，萧玄教他修炼的场景。那时他还小，总是控制不好斗气，萧玄就耐心地一遍遍给他讲解，亲自示范。

他记得萧玄的笑容，那么温暖，那么包容。他记得萧玄对他说过的话：“晨弟，你天赋很好，将来一定能够成为萧族的顶梁柱。”

后来他长大了，性格乖张，行事喜怒无常，惹下不少祸端。每次都是萧玄出面，替他摆平一切。

但萧玄从未责怪过他，只是拍着他的肩膀说：“晨弟，大哥在，没人能欺负你。”

再后来，他意外被困在这妖火空间，被净莲妖火控制，沉沦千年。而在他被困的这段时间里，没想到外面竟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萧族没了，萧玄大哥也没了……

两行浊泪，顺着萧晨干瘦的脸颊缓缓滑落。

那是这千年来，他第一次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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