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地窖里的煤油灯早就灭了,只有一缕微弱的天光从通风口透进来,落在苏然的脸上。
他是被人轻轻晃醒的。
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老管家老刘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眼神平和。
苏然猛地坐起身,下意识地想去摸腰间的枪,却牵动了左肩的伤口,一阵钻心的疼瞬间袭来,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左手软塌塌地垂了下去,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别乱动。”老刘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把温水递到他嘴边,“慢点喝,医生说你失血太多,不能太激动。”
苏然接过水杯,一口气喝了大半杯,干裂的嘴唇终于舒服了一点。
他晃了晃还有些发沉的脑袋,这才慢慢想起昨天发生的事——冲卡、中枪、跑到岩长官的别墅,然后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岩长官在客厅等你吃早餐。”老刘把水杯接过来,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伸手去扶他,“慢点,我搀着你。”
“谢谢刘叔。”苏然点了点头,借着老刘的力气慢慢站起身,左腿还有点发软,左肩更是一动就疼,整个人虚得厉害。
“你小子也是福气好。”老刘扶着他慢慢往楼上走,边走边说,“那颗子弹打在肩胛骨缝里,再往下偏一寸,伤到神经,你这条胳膊就彻底废了。医生取子弹的时候,你连哼都没哼一声,倒是条汉子。”
苏然笑了笑,没说话。
这点疼算什么,比这更难熬的日子他都熬过来了。
两人走到餐厅,一股浓郁的酸汤香味扑面而来。
岩长官正坐在轮椅上,面前摆着一大碗酸汤米线,吃得满头大汗,头上的绷带还没拆,看起来和昨天没什么两样。
“苏老弟醒了?”岩长官抬头看见他,连忙放下筷子,笑着招了招手,“怎么样?睡得不错吧?地窖里潮是潮了点,但绝对安全,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