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急了:“我没油嘴滑舌。我说的是实话。”
刘太医在旁边咳嗽了一声,两个人赶紧收敛。刘太医站起来,拄着竹杖走到二狗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萧承志,老夫把闺女交给你了。别欺负她。”
二狗腰杆挺得笔直:“刘伯父放心,晚辈不会。”
刘太医点点头,又看了看女儿:“去吧。玩得开心。”
刘采薇应了一声,跟着二狗出了门。二狗扶着她上了马车,自己坐在车辕上,赶着马车往前走。老吴识趣地骑着自己的马跟在后面,不打扰他们。
车厢里,刘采薇掀开帘子,看着二狗的背影。他坐在车辕上,腰板挺直,手握缰绳,稳稳当当的。晨光照在他身上,月白色的短褂泛着光。她忽然觉得,这个人虽然黑,但看着踏实。
“萧承志,”她喊了一声。
二狗回头:“怎么了?”
刘采薇说:“你今天的衣裳,好看。”
二狗的脸又红了,转回去,嘴角翘得老高,压都压不住。
城南的河边,一年一度的龙舟赛,是京城最热闹的盛事之一。
河面宽阔,水流平缓,两岸站满了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挑担子的、背篓子的、牵着孩子的,挤挤挨挨,跟蚂蚁搬家似的。河面上停着十几条龙舟,船头雕着龙头,涂着红漆绿漆,威风凛凛。船上的水手们光着膀子,头上扎着红布条,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二狗把马车停在河边的空地上,扶着刘采薇下了车。他一手拎着竹篮,一手护着刘采薇,在人群里挤来挤去,找了一个视野好的位置——一块大石头,上面能站两个人。他先爬上去,然后伸手把刘采薇拉上来。两个人的手碰在一起,都缩了一下,然后又握住了。
刘采薇站在石头上,手还被他握着,没抽回来。二狗也没松。两个人就这么站着,看着河面。
“你看,那条龙舟,红色的,龙头最威风。”二狗指着河中间那条船。
刘采薇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嗯,好看。”
二狗说:“一会儿比赛开始了,那条船肯定能赢。”
刘采薇说:“你怎么知道?”
二狗说:“水手壮。你看他们胳膊上的肌肉,一块一块的,比我的还粗。”
刘采薇看了看那些水手的胳膊,又看了看二狗的胳膊。二狗的胳膊也粗,常年在地里干活晒出来的,黑亮黑亮的,肌肉线条分明。她忽然觉得,二狗的胳膊比那些水手的好看。
“你的胳膊也粗。”她说。
二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种地种的。”
两个人不再说话了,就站在石头上,看着河面。风吹过来,带着河水的腥味,还有两岸飘来的食物香气——炸油条、烤红薯、糖葫芦、棉花糖,混在一起,闻着就馋人。
河对岸,锣鼓声开始响了。“咚咚咚,咚咚咚”,节奏越来越快,水手们举起桨,蓄势待发。
人群开始欢呼。
场景四:纨绔子弟的“嚣张”
龙舟赛开始了。
十几条龙舟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水花四溅,桨叶翻飞。岸上的人群沸腾了,喊声、叫声、锣鼓声混在一起,震耳欲聋。二狗和刘采薇站在石头上,看着龙舟你追我赶,看得入神。
那条红色的龙舟果然冲在最前面,船头的鼓手敲得最响,“咚咚咚”,跟打雷似的。水手们的桨同时入水、同时出水,整齐划一,跟一个人似的。
“好!”二狗忍不住喊了一声。
刘采薇也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就在这时候,人群里一阵骚动。
几个穿着绸缎衣裳的年轻人,带着七八个家丁,从人群里挤过来。为首的那个二十出头,白白净净,但一脸横肉,眼睛小,嘴巴大,走起路来横冲直撞,推搡着挡路的老百姓。
“让开让开!别挡着本少爷的路!”他的嗓门大,态度嚣张,一把推开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妇人差点摔倒,孩子吓得哭了。旁边的人敢怒不敢言,纷纷让开。
二狗皱了皱眉,把刘采薇往自己身边拉了拉,挡在她前面。
那个纨绔——姓赵,人称赵公子,是城南赵家的独子。赵家在京城开着十几间铺子,有钱有势,赵公子仗着家里有钱,整天游手好闲,欺男霸女,是城南一霸。今天龙舟赛,他带着家丁来凑热闹,眼睛到处乱瞟,专盯好看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