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远不说话了,继续看。
消息传到朝堂上,炸了锅。
承平帝在太和殿上宣布了下个月初十去南苑阅兵的决定。话音刚落,都察院的几个御史就站出来了。
“陛下不可!”一个老御史出列,白胡子一抖一抖的,声音大得能把房梁上的灰震下来,“陛下乃天子,出行一次要带动成千上万人陪同,沿途还要派兵检查,提前部署安全措施,劳民伤财!更何况,皇帝所到之处要警戒清场,百姓规律的生活受到极大的影响。臣请陛下三思!”
另一个御史跟着出列,声音更大:“陛下,此事臣亦反对!阅兵不过是走走看看,何必兴师动众?陛下年轻,刚继位没几年,想着出去体验一番万民山呼万岁的感觉,臣能理解。但此举不妥,恐有作秀之嫌!”
又有几个大臣跟着附和,你一言我一语,朝堂上吵成了一锅粥。
承平帝坐在御座上,面不改色,等他们吵完了,才慢悠悠地开口。
“朕什么时候说要兴师动众了?”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朕的旨意还没下,你们就替朕定了?朕说了,一切从简。”
他从御案上拿起一份折子,递给刘瑾:“念。”
刘瑾接过折子,展开,念道:“阅兵期间,安全程序按照以往官兵提前开路。随驾只带五百人,从宫中侍卫和京营抽调精兵。点选几名官员随行,其余人等不必随驾。沿途不清场、不扰民、不封路。百姓可照常生活,不得干涉。”
朝堂上安静了一瞬。
那个老御史又开口了:“陛下,五百人?这……这不符合礼制。天子出行,至少五千人护卫。五百人,万一有人行刺——”
承平帝打断他:“朕说了,一切从简。五百人够了。再多就是浪费。至于行刺——”他看了萧战一眼,“有四叔在,朕不怕。”
萧战站在队列里,嘴角抽了一下,没说话。
朝臣们议论纷纷,但承平帝似乎铁了心要这么做。他站起来,扫了一眼众人:“此事朕意已决。不必再议。退朝。”
群臣面面相觑,但没人敢再说什么。反正也不远,南苑就在京郊,从简就从简吧。只要安全不出问题,其他的都不是大问题。
下个月初十,天还没亮,承平帝就起来了。
刘瑾伺候他穿衣。今天不穿朝服,穿的是便装——一件藏蓝色的长袍,腰系玉带,头戴乌纱帽,看着像个富家翁,但眉宇间的威严藏都藏不住。
“刘瑾,东西带了吗?”承平帝问。
刘瑾愣了一下:“陛下,什么东西?”
承平帝没回答,从床头拿过一个包袱,打开,里面是一排火枪。六把,锃亮锃亮的,枪托上刻着龙纹,枪管上雕着花纹,一看就是科学院特制的。他把火枪一把一把地别在腰间,别了六把,外袍一撩,盖住了。他挺了挺身子,外袍鼓鼓囊囊的,跟揣了一排地瓜似的。
刘瑾的脸色变了:“陛……陛下,您这是……”
承平帝说:“防身。四叔说了,安全第一。”
刘瑾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像是想笑又不敢笑。
承平帝出了宫门,百官相送。萧战站在百官前面,看见承平帝走过来,行了个礼。他抬头一看,愣住了。
承平帝身后只跟着几百人,稀稀拉拉的,跟平时的仪仗队比起来,寒酸得不行。萧战又看了看承平帝的腰间——外袍鼓鼓囊囊的,腰间的衣服被撑得紧绷绷的,跟怀孕了似的。
萧战缓缓张大了嘴。
“陛下,就这么点人,够吗?”萧战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承平帝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五百人,朕都觉得多余。况且,这不是还有你吗?有你在,朕就不必担心遇刺。”说着,他从龙辇上挺起身子,一撩外袍,露出那一排火枪,在晨光下闪着寒光。
萧战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盯着那一排火枪,数了数——六把。从腰带到胸口,整整齐齐地别着,跟一排糖葫芦似的。
“陛下,您不硌吗?”萧战的声音都有点变调了。
承平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间,摸了摸那排火枪,笑了:“硌。但心里踏实。朕昨晚试了一晚上,走路硌,坐着硌,躺着更硌。翻个身,枪托顶腰,疼得朕睡不着。但想到今天要出宫,忍了。”
萧战嘴角抽了抽,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