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中介的事,传到了朝堂上。
有大臣弹劾萧战,说他滥用私刑,越权执法。说城管队不是他的私人武装,不能随便带着上街打人。说顺天府才是管治安的,萧战越俎代庖。
承平帝坐在御座上,看着那些弹劾的奏折,皱了皱眉。他扭头看了看萧战,萧战站在队列里,眼睛微阖,似睡非睡,手里的笏板都快拿不住了,头一点一点的,像只打瞌睡的鸡。
"萧爱卿,"承平帝的声音不高不低,但带着一丝笑意,"有人弹劾你滥用私刑,你怎么说?"
萧战睁开眼,慢悠悠地出列,行了个礼。他动作太慢,旁边的御史都等不及了,白胡子一抖一抖的,像是被风吹的。
"陛下,臣没有滥用私刑。臣是在维护治安。"
承平帝说:"维护治安是顺天府的事,不是你的事。你带着城管队上街打人,算怎么回事?"
萧战说:"陛下,顺天府管的是大面上的治安。城管队管的是永乐坊一带的秩序。那些黑中介,就在永乐坊边上,属于城管队的管辖范围。城管队打他们,合理合法。"
一个御史站出来,白胡子抖得更厉害了:"萧国公,您这是强词夺理!城管队的职责是管理商户的卫生和秩序,不是打人!您带着他们上街打牙行的人,这是越权!"
萧战看了他一眼,笑了:"这位大人,您去过牙行吗?"
御史说:"没去过。但不管怎样,打人是不对的。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您不能因为自己有权有势,就随便打人。"
萧战收了笑,声音冷了下来:"大人,您知道那些牙行是怎么骗人的吗?"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御史近了一些。御史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但强撑着没再退。
"他们骗那些没文化的穷苦女人,签契约,每月抽半两银子。那些女人一个月才挣一两半,被抽走半两,剩下不到一两。她们要养家糊口,要给孩子买药,要给自己买衣裳。您知道半两银子对她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御史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萧战继续说:"意味着一个月的饭钱。意味着孩子的药费。意味着冬天的一件棉袄。意味着——"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活下去的希望!"
朝堂上安静了一瞬。大臣们面面相觑,有人低下头,有人看向别处。
萧战转过身,看着承平帝,声音沉了下去:"陛下,臣打人,是不对。但臣打的是坏人。那些牙行骗了那么多人,御史大人管过吗?顺天府管过吗?没人管。她们没钱没势没文化,被人欺负了,连告状都不敢。因为她们不识字,看不懂契约。就算到了官府,契约上白纸黑字写着'自愿',她们有理也说不清。"
他跪下来,叩首:"陛下,臣愿意认罚。但臣请求陛下下旨,严查京城牙行,禁止他们打着官办机构的旗号招摇撞骗。同时,臣请求陛下下旨,规定所有招工契约必须用白话文书写,必须由官府备案,必须由招工双方当面签字画押。不能让那些不识字的老百姓稀里糊涂地被骗。"
承平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萧爱卿说得有道理。传旨——顺天府即日起严查京城牙行,凡有欺诈行为者,按律严惩。同时,规定所有招工契约必须用白话文书写,必须由官府备案,违者严惩不贷。"
朝堂上安静了一瞬。那些弹劾萧战的大臣面面相觑,不再说话了。
萧战行了个礼:"臣谢陛下隆恩。"
承平帝摆摆手:"别谢了。你下次打人,先跟朕说一声。别让朕在朝堂上被动。"
萧战笑了:"臣遵旨。下次打人之前,臣先写个折子,请示陛下。"
"那倒不用。"承平帝也笑了,"你写折子的功夫,人都跑没了。朕准你便宜行事,但别太张扬。"
"臣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