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承平帝的"雷霆之怒"

天还没亮,承平帝就醒了。

不是被刘瑾叫醒的,是自己醒的。他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明黄色帐子,帐子上绣着五爪金龙,在烛光下张牙舞爪。他盯着那条龙看了半宿,越看越觉得那条龙在嘲笑他——笑他识人不明,笑他养虎为患,笑他差点被一个远房叔叔当傻子耍。

"镇南王……"承平帝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朕的好叔叔……"

昨晚萧战连夜进宫,把二狗在通州录下的那些证据全部呈了上来。承平帝听完留声机里那些声音,沉默了整整一盏茶的功夫。那盏茶从热放到凉,从凉放到冰,他一口没喝。

"四叔,留声机录下来的东西,不会作假吗?"他当时这么问。

萧战说:"陛下,留声机录的是声音,不是人的嘴。嘴会说谎,声音不会。刘洵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他自己说的。臣没有本事造假。除非臣能未卜先知,知道刘洵会说什么,提前找人模仿他的声音录进去。但臣要是真有这本事,臣就不当国公了,臣去天桥卖艺,专门模仿狗叫。"

承平帝想起萧战说这话时的表情,忍不住嘴角抽了一下。都这种时候了,四叔还有心情说俏皮话。

"陛下,您醒了?"刘瑾端着铜盆进来,盆里冒着热气,"奴才伺候您洗漱。"

承平帝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眼睛底下青黑一片,像是被人打了两拳。

"刘瑾,你说朕是不是看起来特别傻?"

刘瑾手一抖,盆里的水洒出来几滴:"陛下……陛下何出此言?"

"镇南王在通州干了这么多年坏事,朕一点都不知道。朕还觉得他安分守己,是个好人。朕是不是瞎?"

刘瑾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地说:"陛下不是瞎,是……是心善。心善的人,看谁都像好人。"

"那不就是傻吗?"承平帝苦笑,"去,传旨,今日早朝,百官不得缺席。谁缺席,罚俸三月。另外,让萧国公把那个……那个会说话的铁疙瘩带上。朕要让满朝文武都听听,听听朕的叔叔是怎么'安分守己'的。"

"遵旨。"刘瑾放下铜盆,转身要走,又回头,"陛下,您脸色不好,要不要让太医来看看?"

承平帝摆摆手:"不用。朕没事。朕就是……就是有点想骂人。"

刘瑾:"……"

他伺候了承平帝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听皇上这么说。

太和殿外,群臣正在候朝。

今天的气氛不太对。平时这个时候,大臣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气、聊庄稼、聊谁家又纳了小妾。今天没人聊这些,大家都在偷瞄一个人——镇南王。

镇南王站在队列最前面,穿着一身蟒袍,腰系玉带,头戴乌纱帽,面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微笑。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发抖,但脸上一点都看不出来。

"王爷,听说昨晚萧国公连夜进宫了?"礼部尚书周延儒凑过来,压低声音,"是不是……跟通州的事有关?"

镇南王笑了笑,笑得云淡风轻:"周大人,本王在通州做的事,经得起查。萧战想弹劾本王?让他弹。本王是宗室,是先帝的兄弟,是当今圣上的叔叔。他能奈我何?"

周延儒点点头,但眼神里还是有一丝担忧。他想起萧战上次弹劾镇南王时的表情——那种"你已经死了"的表情。

兵部侍郎赵德柱也凑过来:"王爷,要不要……提前做些准备?"

镇南王冷笑:"准备什么?准备银子打点?还是准备跑路?本王在通州经营二十年,根深叶茂。萧战一个外来户,想扳倒本王?做梦。再说了,皇上是什么人?皇上重情。本王当年不参与争储,这份恩情,皇上记着呢。"

他说得自信满满,旁边几个大臣纷纷点头附和。

"王爷说得对,萧战再厉害,也不能动宗室。"

"就是,皇上不会为了一个外臣,得罪自己的叔叔。"

"萧战这次,怕是踢到铁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