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转过身,朝萧战又是一个深鞠躬,“陛下万岁,多谢萧大人。”这一躬,比给承平帝的那个还深。
马德福跟着鞠躬,哭得稀里哗啦,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帕子早就不管用了,他干脆用袖子擦。“萧大人,小的以前只知道拍马屁,从没想过自己做的事还能跟‘为国为民’扯上关系。今天听了您的话,小的才明白,原来卖布也是报国!小的以后一定好好卖,多卖,卖便宜的布,让老百姓都穿得上衣裳!”他说得唾沫横飞,激动得脸上的肉都在抖。
旁边有人跟着说,“多谢萧大人!”声音不大,但很真诚。另一个声音也跟着,“萧大人,您真是我们的再生父母!”这个声音就有点夸张了,但说的人一脸认真,不像是拍马屁。
感谢之声逐渐连成一片,此起彼伏,像是在开一场小型的感恩大会。路过的百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纷纷驻足围观,以为萧国公又在发棉衣了。
萧战见此,不免有些感慨。他伸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那手势很轻很慢,但有一种让人不得不听话的气场。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大家不必这样。本官只是说了几句实话。你们要谢,就谢皇上的开明。没有《宽商十疏》,没有皇上的支持,本官说再多也没用。你们心里记得皇上的恩德就行。”萧战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像是有人在他耳边说一样。
大家纷纷点头,有人带头喊了一声“皇上万岁”,然后所有人都跟着喊了起来,声音越来越齐,越来越响,震得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
喊了好几嗓子,才慢慢停下来。
萧战往前走了两步,站到街边一个石墩子上,这样他就能比所有人都高半个头,更容易看到每个人的脸。他居高临下,目光从每个布商脸上扫过。
“今年冬季,京城百姓能否安然过冬,还要靠你们的表现。”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像冬天的铁砧,“不仅仅是在京城——等你们拿到纺织机,降低成本,扩大生产,未来还要把你们的货卖到我大夏的天南海北。北到漠北,南到南洋,西到西域,东到大海。让百姓人人有衣穿,人人有被盖。到那时,你们既能赚到钱,还能赚到名,百姓也因此受益。这是三赢啊!”
布商们听得入神。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有人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有人在心里默默算着账——北到漠北,那得多少匹布?一匹布赚一钱,十万匹就是一万两。百万匹就是十万两。他们不敢再往下想了。
萧战顿了顿,目光更加深沉,语气也更加有力量:“由此可见,你们除了赚钱,还肩负着富国富民的重任。你们身体里跟本官一样,流淌着道德的血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