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念:“院规守则——礼仪、作息、课业、言行、着装,全部定下标准。以‘守礼安分、勤学贤德’为校训。堵住世俗之口舌。不得攀比吃穿,不得互相挤对,不得私相授受。男生不许进,男生写的信不许收——不对,是根本就不许跟男生有书信往来。抓到,记过。三次记过,退学。”
苏婉清摇摇头,“你这比尼姑庵还严。尼姑庵还能见香客呢,你这连信都不让收。”
萧战说:“不严不行。外头多少双眼睛盯着?有一点风吹草动,舆论能把咱吃了。严,是为了保护她们。你想啊,那些碎嘴子最喜欢说什么?最喜欢说‘女子学院不正经’、‘女学生跟男学生勾勾搭搭’。咱把规矩定死了,让他们找不到话说。”
他又加了一条:“学生之间不得以家世背景互相攀比,不得歧视贫苦学生。违者警告,再犯记过,三次退学。”
苏婉清说:“这条好。有些富家小姐,眼睛长在头顶上,看不起穷人家的。得治治。”
萧战说:“不只是治她们。这是给所有学生立规矩——在学院里,人人平等。你爹是尚书也好,你爹是卖豆腐的也好,在课堂上都一样,写错了字都要挨批。”
他又念:“师资配备——只聘女先生,不用男先生。女红师傅、花艺师傅、书法师傅、算术师傅、医学师傅,全是女的。医学院那边,刘采薇答应来教。纺织厂那边,刘翠娘教工绣。四丫教识字。另外,从宫里请几个有学问的老宫女,教礼仪。”
苏婉清说:“皇后娘娘呢?她不是院长吗?教什么?”
萧战说:“院长不教课。院长管大事——开学典礼讲话,毕业典礼颁发证书,有人闹事出面撑腰。院长是牌面,是镇场子的。你想啊,皇后娘娘当院长,谁敢说女子学院不正规?”
苏婉清笑了,“就是吉祥物呗。”
萧战瞪她一眼,“你这话说的,怎么跟四丫一个味儿?”
二狗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沓纸,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画,看着就头疼。“四叔,工程队报价出来了。修院墙、盖房子、买桌椅、请先生,林林总总,一千二百两。”
萧战接过单子看了看,皱了皱眉,“一千二百两?这么便宜?”
二狗说:“老吴说了,砖是祥瑞庄窑厂自己烧的,木头是庄子里自己种的,工钱给庄户人家,一天管三顿饭就行。一千二百两是物料钱,人工没算。”
萧战点点头,“人工算我的。从龙渊阁账上出。另外,给庄户人家加点工钱,大冷天的干活不容易。一天三顿饭之外,再给碗热汤,加个鸡蛋。”
二狗:“四叔,您对庄户人家比对天兵营还好。天兵营训练完就一碗白水,连个葱花都没有。”
萧战说:“天兵营训练是为了打仗,吃太好跑不动。庄户人家干活是为了给咱盖房子,吃不好没力气。能一样吗?”
二狗觉得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后来他想了三天才想明白——四叔这是在双标。但他不敢说。
二狗又说,“四叔,您这规矩写得太细了。我看了半天,腿都站麻了。光‘不得’开头的就有四十七条,‘必须’开头的有三十九条,‘禁止’开头的有二十三条。加起来一百零九条。比天兵营的军规还多。”
萧战笑了,“细好。细了不出错。你拿去给四丫看看,让她润润笔,明天登报。”
二狗拿着那沓纸走了,边走边嘀咕:“一百零九条……我当年要是有这记性,早中举人了。”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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