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1章 采访故事,百姓的“敬佩”

二狗第一次看到这块牌子的时候,说:“四叔,您这字,跟鸡爪子刨的似的。”

萧战说:“这叫风格。你不懂书法。”

二狗说:“我确实不懂,但我觉得鸡爪子也不一定刨不成这样。”

萧战瞪了他一眼,二狗就不敢再说了。

早上辰时,门还没开,外面已经排起了队。不是长队,是三三两两的人,零零散散地站着,像是散落在棋盘上的棋子。

有穿绸缎的富家太太,带着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女儿,女儿们穿着鹅黄色的棉袄、粉红色的裙子,头上戴着珠花,脚上穿着绣花鞋,一个个像是从年画里走出来的。

有穿粗布衣裳的穷人家,牵着怯生生的闺女,闺女们穿着哥哥改小的旧衣裳,有的还打着补丁,脚上的布鞋磨破了边,露出脚趾头,但她们的眼睛都很亮,像是一汪清泉。

还有一个老太太,拄着拐杖,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老太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胳膊肘打着补丁,补丁还是用不同颜色的布缝的,一块深蓝一块浅蓝,看着像是打翻了调色盘。她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每一条皱纹里都藏着岁月的风霜。

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辫子扎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老太太的手艺。她穿着哥哥改小的旧衣裳,衣裳大了两号,像是套了个面口袋。脚上一双布鞋,鞋头破了,露出脚趾头,冻得通红,像十个小红萝卜。

老太太颤巍巍地站着,背驼得厉害,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的弓。旁边有人让座,她摆摆手,“不用不用,我站得住。”说完就咳嗽了两声,明显是在逞强。

门开了。

负责报名的是四丫和两个女工。四丫坐在桌前,面前摊着花名册,手里拿着笔,旁边放着一盒印泥和几枚印章。女工们负责核对材料、发号牌,忙得不可开交。

老太太牵着小女孩走到桌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那布包是用一块旧手帕包的,手帕上绣着已经看不清的花纹,边角都磨毛了。她一层一层地打开,动作很慢,像是在拆一个珍贵的礼物。

里面是几块碎银子,还有几文铜钱。碎银子有大有小,最大的也就黄豆那么大,小的比米粒大不了多少。铜钱倒是不少,但都是最普通的当十钱,有的还生了绿锈。

“姑娘,我问一下,这学院真的不收学费?还管饭?”老太太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激动。

四丫抬起头,看着老太太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那双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色,手心全是厚厚的茧子,像是一块老树皮。四丫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大娘,真的不收学费。管一顿午饭。念得好,还有奖学金。”

老太太把布包又包好了,塞回怀里,那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藏一件稀世珍宝。“那就好,那就好。我孙女叫小花,今年六岁,不,七岁了。她爹娘出去做工了,几年没回来。我一个人拉扯她,怕她将来跟我一样,不认字,被人欺负。让她念书,将来不挨欺负。”

小女孩躲在老太太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眼睛亮亮的,像两颗黑葡萄,好奇地看着四丫手里的笔。

四丫笑了,笑得特别温柔,像是春天的阳光。“小花,你过来,让姐姐看看。”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慢慢走出来,每一步都很小心,像是在试探水深。

四丫拉着她的手,手凉凉的,指尖有冻疮,有些地方已经裂开了,露出红红的肉。四丫心里一酸,但脸上还是笑着。“想读书吗?”

小女孩点点头,小声说,“想。我想当大夫。跟李翠花一样。”她的声音虽然小,但很坚定,像是已经想了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