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想:我的脸怎么了?挺帅的啊。
萧战指着第一条,“兵部侍郎张承宗,送了一对玉如意,价值二百两。这个能收。张大人是老交情,当年在沙棘堡一起喝过酒、打过仗,不收反而见外。”他拿起笔,在礼单上画了个圈,圈旁边写了个“收”字,字迹潦草但有力。
第二个是户部尚书钱益谦,送了一箱“账本”——不是真的账本,是精装的《史记》,一共十二本,用上好的宣纸印刷,封面上还烫了金字,价值五十两。
“这个也能收。钱大人这人抠门,全京城都知道。他请客吃饭,菜永远只点八个,多一个都不行。他送五十两的东西,已经算大出血了,跟剜了他的心头肉似的。不收他该心疼得睡不着觉了。”
二狗笑了,“四叔,您怎么知道人家抠门?”
“上次他请我吃饭,八道菜里有四道是素的,汤是白水煮白菜,连盐都放得少。吃完饭他还打包了剩菜,说‘不能浪费’。你说抠不抠?”
二狗竖起大拇指,“这确实是抠出了境界。”
第三个是礼部尚书周文翰,送了一幅字画,据说是前朝名家真迹,价值一百两。萧战皱了皱眉,笔尖在名字上点了点,像是在考虑要不要戳死这个人。
“这个不能收。周文翰上回在朝堂上反对女子学院,说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学院有伤风化’,被我怼得哑口无言,脸都绿了。现在送礼,不是认输,是试探。收了,他以为我怕他,以后还得蹬鼻子上脸。”
他在礼单上画了个叉,叉画得很大,几乎把整个名字盖住了。
苏婉清说,“那怎么办?退回去?怎么退?直接送回去太打脸了,人家好歹是礼部尚书,面子还是要给的。”
萧战想了想,“不退。换个价值差不多的东西,送回去。他送字画,咱送他一套《农事备要》,二狗写的。书不值钱,但心意到了。他要是真想要,就收。不想要,也挑不出毛病。这叫——礼尚往来,往而不来非礼也,来而不往亦非礼也。”
二狗挠头,“四叔,我那书能当回礼?那书印了一千本,现在库房里还堆着八百多本呢,都落灰了。送出去人家会不会觉得咱寒碜?”
萧战说:“怎么不能?你那是科学院的教材,皇上都看过,还夸了一句‘实用’。周文翰敢说不好?他要是敢说不好,那就是质疑皇上。他没那么大胆子。”
二狗眼睛一亮,“皇上真夸了?”
“夸了。”萧战面不改色。
其实皇上当时说的是“这字怎么跟狗爬似的”,但萧战觉得“实用”和“字跟狗爬似的”意思差不多,反正都是认可。二狗不知道这段历史,美滋滋地笑了。
第四个是镇南王——不,现在是庶人镇南王,被流放到岭南瘴疠之地的那位。他托人送了一封信,不是礼。信封上写着“萧国公亲启”五个字,字迹潦草,像是在很仓促的情况下写的。
萧战看了一眼,信都没拆,直接扔进火盆里。火苗蹿起来,信封卷曲、焦黑、化为灰烬,动作一气呵成,毫不犹豫。
二狗愣了一下,“四叔,您不看看写了啥?万一是重要的事呢?”
萧战看着信封在火盆里烧成灰烬,面无表情,“不看。这个人,从此以后跟咱没关系。他是皇上钦定的罪人,谁跟他有来往,谁就是跟皇上过不去。再说了,这种人,帮不得。帮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最后一次,把自己搭进去。”
二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