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战摸摸她的脑袋,手感硬邦邦的——这孩子,从小就把头发扎得跟铁板似的。
“五宝,你祝完了?就这?你四姐说了好几句,你二狗哥说了好几句,你三哥说了好几句,你就四个词?买四送一啊,加一个‘新年快乐’不行?”
五宝说,“嗯,就这。您想让我多说两句加钱吗?”
萧战笑了,笑出了声。“加。你每说一句,加一两。你说得越多,加得越多,不设上限。你现在欠我九句,凑个整十句吧。”
五宝想了想,想了大概有三秒钟,这在她的思考时长里已经算很久了。她挤出一句,“四叔,你今天穿得很好看。”
萧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灰布棉袍,跟昨天一模一样,领子没歪,扣子系对了,但膝盖上还沾着早上和面蹭的一小块面粉,白白的,圆圆的,像个小月亮。
“这句不算。你这是睁眼说瞎话。我穿的跟昨天一样,昨天你怎么不说我好看?”
五宝又说,“四叔,你今天气色红润。”
萧战摸了摸脸,冰凉冰凉的。“那是冻的。外面零下好几度,站了半天,脸不红才怪。你这是夸天气不是夸我。”
五宝沉默了。沉默了很久,久到四丫以为她要睡着了。然后她开口了,语速放慢了三分,像是每一个字都要斟酌过才说出口。
“四叔,你是个好人。”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向五宝。
萧战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温暖。“这句我收下了。不加钱。好人的钱不能随便乱加。”
这时振邦也跑过来,拉着萧战的衣角,虎头帽上的毛球一颤一颤的。“爹,他们给你拜年,你给他们红包。那谁给我拜年?我也要拜年!我也要红包!”
萧战蹲下来,跟他平视。“你给你爹拜年,你爹给你红包。这是规矩,长幼有序,不能乱。”
振邦赶紧跪下,磕了个头,脑袋碰在青石板上咚的一声,磕得实实在在,一点没偷懒。“爹!过年好!祝爹长生不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天天给我买糖葫芦!每天一串,不对,每天三串,早中晚各一串!”
萧战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厚厚的大红包,比给二狗他们的都厚,递给他。“给你。比你四姐的多一倍。给你五姐的加起来都没你多。”
其他四人面面相觑,表情各异。二狗憨笑着,三娃推眼镜,四丫嘴快先开了口。
“四叔,为什么振邦比我们多?这不公平!我们也是您亲侄子亲侄女,流着一样的血,凭啥他多一倍?”
萧战理直气壮,声音洪亮得像在朝堂上跟人辩论。“因为他是我亲生的。血浓于水,懂不懂?你们是亲侄子亲侄女不假,但他是亲儿子,这能一样吗?”
四丫不服,“那我们也是您带大的!我跟五宝从小就在您身边!二哥三哥也是您一手拉扯出来的!我们跟亲生的有什么区别?”
萧战说,“区别大了。我揍他可以,揍你们,你四婶心疼。再说了,你们一人一个红包还嫌少?往年我给二两三两,今年给了十两,翻了四五倍,你们还不知足?再吵,明年减半,一人五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