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0章 回家

短篇鬼语集 未语无痕 3871 字 3个月前

回到家里,俩人惊魂未定。李大志打了盆水,拼命洗手,洗了一遍又一遍,手上的皮都快搓掉了,可总觉得那腥臭味还在。

翠萍坐在炕沿上,浑身发抖。

“这事儿,别跟人说。”李大志沉声道。

翠萍点点头,又摇摇头:“大志,咱是不是惹上啥了?”

“惹个屁!”李大志嘴上硬,心里也发虚,“就是根破头发,有啥好怕的!”

话是这么说,可那天夜里,俩人都没睡好。

半夜,李大志被尿憋醒,起身去院里撒尿。月光很亮,照得院子白花花的。他解开裤子,对着墙角尿。

尿到一半,他忽然觉得不对劲。

院墙上,有个人影。

李大志一个激灵,尿都憋回去了。他定睛一看,墙头上,坐着个人。月光从那人背后照过来,看不清脸,只看到一个剪影,长长的头发披散下来。

是个女人。

李大志腿都软了,想喊,喉咙里像堵了棉花,发不出声。

墙头上的女人慢慢转过头。月光照在她脸上,那是一张惨白惨白的脸,看不清五官。

李大志终于叫出声来:“啊……!”

叫声惊醒了翠萍,她打着手电跑出来:“咋了咋了?”

李大志指着墙头:“有......有人......”

翠萍举起灯照过去,墙头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你是不是做噩梦了?”翠萍问。

李大志满头冷汗,说不出话。

回到屋里,翠萍点亮油灯,昏黄的光照亮了土炕。李大志坐在炕沿上,浑身发抖。

“大志,你手上......”翠萍突然指着他的手。

李大志低头一看,白天被头发钻进的那道伤口,不但没愈合,反而化脓了。脓是黑色的,散发着和黑水河一样的腥臭味。更可怕的是,伤口周围的皮肤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一小块一小块的,像虫子。

“我去找王大夫!”翠萍说着就要出门。

“别去!”李大志拉住她,“这大半夜的,而且这事儿......说不清楚。”

翠萍看着他手上的伤口,眼泪掉下来:“那咋办啊?”

李大志咬咬牙:“明天,我再去黑水河一趟。”

“你疯了!”翠萍瞪大眼睛,“还去?”

“不去咋办?”李大志指着伤口,“这东西,肯定和那河有关。解铃还须系铃人,我得去弄明白。”

翠萍哭了:“你要是出点啥事,我可咋活啊......”

李大志搂住她:“放心,老子命硬,死不了。”

第二天,李大志没让翠萍跟着,自己一个人去了黑水河。

这次,他带了一把砍柴刀,别在腰后。快到河边时,他放慢脚步,小心翼翼。

河还是那条河,墨绿色的水静静流淌。芦苇在风里摇晃,水汽在河面缭绕。一切都和昨天一样,却又不一样。

李大志说不清哪里不一样,只觉得心里发毛。

他在岸边站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走到昨天撒网的地方。河面平静,什么都没有。

“喂!”李大志冲着河面喊,“有本事出来!别装神弄鬼的!”

话音刚落,河面冒起一串泡泡。

李大志后退一步,握紧腰后的刀把。

泡泡越来越多,咕嘟咕嘟,像烧开的水。接着,河面开始旋转,形成一个漩涡。漩涡越来越大,越来越深,墨绿色的水搅在一起,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小主,

从黑洞里,缓缓升起一个人影。

不,不是人。它有人的形状,但全身都是水做的,透明中泛着墨绿。看不清五官,只有大致轮廓。它站在水面上,水从它身上流淌下来,却又不落回河里,而是在它周围悬浮着,像无数条透明的小蛇。

李大志腿一软,差点跪下。他想跑,可脚像钉在地上一样,动弹不得。

那水人向他走来,一步一步,踏在水面上,却没有一丝涟漪。随着它走近,李大志闻到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正是他手上伤口散发的那种味道。

“你......你是谁?”李大志声音发抖。

水人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指了指李大志手上的伤口。

李大志低头一看,伤口里的东西蠕动得更厉害了,皮肤下面鼓起一个个小包,像有什么要钻出来。

“是你搞的鬼?”李大志壮着胆子问。

水人点点头,又摇摇头。它张开嘴,发出一串声音,不是人话,像是水流的声音,又像是无数人在低语。

李大志听不懂,但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要什么?”他问。

水人伸出手,指向河底。

李大志不明白。

水人又发出一串声音,这次,李大志好像听懂了几个字:“回家......我要回家......”

“你家在河底?”李大志问。

水人点头。

“那你回去啊!缠着我干啥?”

水人摇头,又指向李大志的伤口。然后,它做了一个让李大志毛骨悚然的动作——它把手伸进自己的“胸膛”,从里面掏出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那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的头发,湿漉漉的,滴着水。

水人把头发捧在手里,递给李大志。

李大志不敢接。

水人又发出水流般的声音,这次李大志听懂了:“还给我......还给我......”

李大志突然明白了。他手上的伤口里,有这水人的东西。昨天那根头发,不是偶然挂上的,而是这水人留下的。

“我把这东西还你,你就放过我?”李大志问。

水人点头。

“怎么还?”

水人指向河面,又指指李大志手上的伤口。

李大志懂了。他得下河,把皮肤下的东西送回河底。

他看着墨绿色的河水,心里发怵。这水不知道有多深,底下不知道有什么。可是,手上的伤口越来越痛,皮肤下的东西越蠕动越厉害,再这样下去,他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