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知府衙门,后堂。
刘弘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
梦里全是林昭跪在他面前求饶的场景,那小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双手奉上几万两银票,求他高抬贵手。
刘弘在梦里笑醒了。
他睁开眼,心情大好,慢条斯理地洗漱更衣,甚至还哼了两句秦腔。
早饭是小米粥配酱菜,刘弘刚端起碗,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热乎的。
“老爷!不好了!”
昨晚那个心腹管家跌跌撞撞地冲进来。
“慌什么!”
刘弘皱眉,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天塌了有个子高的顶着,你这副样子成何体统!”
管家跪在地上带着哭腔喊。
“老爷,天真的塌了!南门……南门那边……”
“南门怎么了?”
刘弘冷哼一声,夹了一块酱萝卜。
“林昭的人冲关了?还是那帮刁民闹事了?”
“只要他们敢动手,本官这就调集城防营,给他们扣个谋反的帽子,全抓起来!”
“不……不是……”
管家哆哆嗦嗦地抬起头,脸白得像张纸。
“没人冲关,也没人闹事。”
“那是怎么了?”
管家咽了口唾沫。
“他们……他们在做买卖。”
“全城的砖瓦木料,都快被神灰局搬空了!”
刘弘把碗直接摔在地上,滚烫的小米粥溅了一地。
“放屁!”
“本官的封条还在门上贴着!差役都在街上巡着!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他们怎么搬?”
管家都要哭了。
“老爷您去看看吧……”
“他们是用绳子吊出去的!还有……还有那城门口……”
管家支支吾吾不敢往下说。
刘弘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子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梁骨往上窜。
他也顾不上吃饭了,一把抓起官帽往头上一扣,官服都没穿整齐。
“备轿!去南门!”
刘弘坐在轿子里,手指头把轿帘子攥得死紧。
他不信。
他是这大同的天,他说封城就是封城,这帮泥腿子怎么敢把他的话当放屁?
这大同城的一砖一瓦都在他的账册上,离了他的印把子,谁敢动?
然而,随着轿子离南门越来越近,外头的喧闹声就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