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枭转过身,目光落在大帐正中央那张破旧的羊皮地图上。
那是他父亲留给他的。
地图上,大同周边的每一个村落,每一条河流,都已经成了白狼部落随意进出的猎场。
唯独那个黑山。
以前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那就是个鸟不拉屎的穷山沟。
可现在,那里成了汉人的钱袋子。
贪婪,在他的眼中迅速放大,压倒了所有的疑虑。
只要冲得够快,只要马刀够利。
那些银子,那些粮食,还有那些把巴图吓破胆的铁筒子,都将是他的战利品。
“大汗……”
那个胆小的斥候见拓跋枭不说话,以为大汗还在犹豫,便壮着胆子又补了一句。
“那地方真的太邪门了,连巴图千夫长都折了……咱们要不……还是避一避?”
“不如先迁徙去西边?等摸清了汉人的底细再……”
话音未落。
拓跋枭的身形突然动了。
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迁徙?”
拓跋枭冷笑一声。
“咱们是狼。”
“狼看到肉如果不吃,反而夹着尾巴跑,那还叫狼吗?”
“那是狗!”
寒光一闪。
那把弯曲的剔骨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
“噗嗤!”
那名建议撤退的斥候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只觉得脖颈一凉,视野瞬间天旋地转。
紧接着,一股热得烫人的血泉,直接喷在了拓跋枭刚才没吃完的半只烤羊上。
斥候捂着脖子,身子软绵绵地倒了下去,双腿在羊毛毯上最后蹬跶了两下,不动了。
鲜红的血迅速洇开,将洁白的羊毛毯染成了一片刺眼的猩红。
拓跋枭随手把那柄弯掉的剔骨刀扔在地上。
带血的刀尖在大帐的木桌上弹了两下,最后滑进阴影里。
他接过一旁侍从递过来的羊毛手巾,漫不经心地擦着手指上的血迹。
血腥味在闷热的大帐里散开,和羊膻味搅和在一起。
跪在地上的另一名斥候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的同伴还没凉透,脖颈里的血还在往外冒。
拓跋枭看着那块被鲜血染红的地图。
大同,黑山。
那个原本在他眼里不值一提的荒地。
他之前以为那里只是个用来安顿流民的破烂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