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投胎早班车

地皮开始跳了。

不是一下两下,是那种连成片的、密集的哆嗦。

若是放在平时,这种动静能让草原上的旱獭吓得把脑袋缩回腚里。

能让经验丰富的老牧民把耳朵贴在地皮上,听听是不是狼群又要过境了。

可这会儿,巴图根本不在乎。

他怀里的瓦罐被震得嗡嗡响,汤面晃荡出几滴油花,溅在了手背上。

巴图心疼坏了,伸出舌头,“吸溜”一声,就把那几滴滚烫的油星子给舔了个干干净净。

连层皮都没舍得剩下。

“大……大哥,这是啥动静?”

旁边一个年轻点儿的战俘缩着脖子,嘴里叼着半块好不容易抢来的软骨,眼神有些发直地往北边黑黢黢的夜里瞅。

“有雷声?是不是那帮神机营的大爷们又在炸山?”

“炸个屁。”

巴图头都没抬,在那根羊排骨上狠狠嘬了一口,恨不得把骨头缝里的油水都给吸出来。

“那是运煤的大车。林大人说了,这几日要冲产量,晚上也不歇着。”

“这动静听着不像车轴声啊……”

年轻人还有点疑心,那是草原人骨子里的警觉。

“吃你的吧!”

巴图一巴掌扇在年轻人后脑勺上,力气大到差点把那块软骨给扇飞出来。

“那是给咱们送工的车!有这闲工夫瞎琢磨,不如多往肚子里塞两口。”

“明儿个要是挖不过那个瘸腿的,老子把你扔进炉子里炼了!”

在现在的巴图眼里,除了手里的肉和明天的工分,天塌下来都不算事。

只要林大人的高炉还在冒烟,只要这口肉还在嘴里,外面就算是天兵天将来了,那也得等他吃饱了再说。

周围那几百个战俘也是一副德行。

没人抬头,没人往外看。

那几口大锅里的肉香太勾人,直接把脑子里的那根警惕弦全给熏断了。

他们一个个把头埋在食槽里,和猪没两样,只顾着哼哧哼哧地吞咽。

哪怕屠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只要还没落下来,嘴里这口肉就得先咽下去。

……

北坡顶上。

风更硬了,刮在脸上生疼,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拓跋枭勒住了马缰绳。

胯下的黑云驹有些不安地刨着蹄子,喷出一股股白气,也感受到了那股即将来临的血腥味。

他举起了手里的千里镜。

这是个稀罕物件,是他前年在边境劫杀了一队走私的晋商得来的。

黄铜管子凉得刺骨,贴在眼眶上冻得人一激灵。

镜头里,黑山沟的全貌一览无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