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三爷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本能地觉得不对劲。右眼皮跳得厉害。
盐和茶,那是朝廷专卖的东西,也是他们八大家这百年来赖以生存的命根子。
这小子拿这两样东西出来显摆,是在挑衅?
“装神弄鬼。”
乔三爷冷哼一声,却也没坐住。
他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桌边,伸出两根保养得极好的手指,在那堆白花花的东西里捻起一小撮。
太白了。
这是乔三爷的第一感觉。
北边的盐池子里产的青盐,那是带点青灰色的,有时候甚至还泛黄,吃嘴里带苦味。
要想弄成这么白,那得经过多少道工序?得费多少人工?
他把手指凑到嘴边,舌尖轻轻一点。
下一刻,乔三爷那张常年古井无波的老脸上,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猛地抽搐了一下。
没有苦味。
一点都没有。
只有纯粹到了极致的咸,还有一股子说不出的鲜味。
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哪怕是上供到皇宫里的贡盐,也就是这个成色了!
而且贡盐那是百里挑一精炼出来的,产量极低。
可眼前这满满一托盘,颗粒均匀,色泽如雪,分明就是大批量产出的货色!
乔三爷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他转过头,动作有些僵硬地看向旁边那个托盘里的黑砖头。
那玩意儿硬得跟石头一样,表面却油润光亮。他用力抠下一小块,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浓郁的茶香瞬间钻进鼻孔,没有一丝陈茶的霉味。
最关键的是,这东西被压得太实诚了。
作为在大同混了一辈子的老狐狸,乔三爷一眼就看出了这其中的门道。
草原上路途遥远,最怕的就是体积大、分量轻的货物。
一车散茶拉过去,半路上就要碎掉三成,受潮坏掉两成。
可这茶砖……
巴掌大的一块,分量却压手得很。
这一车能拉多少?十车?二十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