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往聚源斋的,多是镇上有些家底的富户,看不上这些山货。
但路过的寻常百姓,却很吃这一套。
东西实在,价格公道,又是从村里直接收来的,新鲜。
不到半天功夫,一小筐山货就卖了个七七八八。
林根揣着赚来的几十个铜板,激动得手都在抖。
这比他在聚源斋当学徒,累死累活一天挣得还多!
从那天起,林根的干劲更足了。
林根照常每天去族学接林昭下学,然后熟门熟路地朝着镇子口走去。
那里,早有从村里出来的乡亲在等着了。
“根子哥,你可算来了!昭儿也下学了?”
一个黑瘦的汉子看见他们,立刻献宝似的把自己的框子递过去。
“瞧瞧我这新采的蘑菇,肥得很!”
林根如今看货也有了些章法。
他让林昭站在自己身边,像模像样地蹲下身,捏起一朵蘑菇。
闻了闻泥土的鲜味,又翻看菌盖底下,嘴里还念叨着。
“嗯,品相不错,没泡水。”
他不再跟人磨嘴皮子讨价还价。
自从家里有了二十多两银子后,他现在底气足得很。
“二狗子,你这筐不错,三十文。婶子,你这山鸡蛋个头匀,四十文。”
他从怀里掏出早就备好的钱袋,哗啦一声,当场就把铜钱数给众人。
“根子哥,你家昭儿真是文曲星下凡,我们村都跟着沾光了!”
“可不是,听说在族学里,回回得先生夸呢!”
林根听着这些话,腰杆挺得更直了,脸上却只憨厚地笑笑,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林昭就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不插话,也不乱跑。
这买卖一传开,村里人每天傍晚,带着货进镇子来找林根。
连带着村后那座本不起眼的小山头,都快被十里八乡的乡亲们给踏平了。
前两天还有人开玩笑说,现在进山,连根能吃的草芽都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