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
那一刻,水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秀成盯着康禄,眼中先是疑惑,然后是震惊,最后变成……了然。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黑丹转世……竟然是你。”
康禄没有否认。
他走到水牢边,蹲下身,平视李秀成:“洪秀全还告诉过你什么?关于我,关于黑丹白丹,关于……怎么阻止这一切?”
李秀成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天父说,只有一种方法能彻底终结这一切。”
“什么方法?”
“守印者死,双丹灭。”李秀成一字一顿,“曾国藩死,你死,地宫里的相柳残魂才会真正消散。否则,就算你们今天剥离了二丹,封印也只能维持一时。十年,百年,总有一天,会有人再次唤醒它。”
“所以,我们俩都得死?”康禄笑了,“倒也公平。”
“不公平。”曾国藩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已经站直了,背挺得很直,尽管手臂上的鳞片还在蔓延,尽管背上的灼烧感几乎要将他撕裂。
“凭什么?”他看着李秀成,“凭什么我们生来就要背负这种命运?凭什么我们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
“曾大人……”李秀成想说什么。
“够了。”曾国藩打断他,“李秀成,我不会杀你,也不会放你。你就待在这里,好好看着。”
“看着什么?”
“看着我怎么打破这个该死的宿命。”
他说完,转身就走。
走到水牢门口时,他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康禄,今晚子时,地宫祭坛,不见不散。”
“你想好了?”
“想好了。”曾国藩的声音很平静,“我不做相柳,也不做祭品。我要做……第三种选择。”
脚步声远去。
水牢里只剩下康禄和李秀成。
“他不会成功的。”李秀成说。
“我知道。”康禄站起身,“但他至少试了。这就比我们所有人都强。”
“你们会死得很惨。”
“也许。”康禄笑了笑,“但至少,是站着死。”
他也走了。
水牢重归死寂。
李秀成泡在冰冷的水里,抬头看向水牢唯一的那扇小窗。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
月亮,就要升起来了。
今晚是满月。
三千年的恩怨,十八年的战争,无数人的生死……
都要在今夜,迎来结局。
而他能做的,只有等待。
等待那个,不知是希望还是绝望的结局。
水底,又有波动传来。
这一次,波动中夹杂着笑声。
低沉,嘶哑,充满恶意的笑声。
像是地宫深处那个东西,已经预见到了胜利。
预见到了鲜血。
预见到了……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