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下，俞维杰看着孙女明显隆起的腹部，再看看坐在一旁、虽然疲惫却眼神清亮的孙女婿，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许久未见的、彻底放松的欣慰笑容。

几杯清茶下肚，聊了些家常和叶修在部队的近况后，俞维杰放下茶杯，神色变得有些悠远，他轻轻敲了敲桌面，吸引了叶修和俞青姝的注意。

“小修，青姝，”他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郑重，“有件事，我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叶修和俞青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些许疑惑，放下筷子，认真聆听。

“我啊，今年已经七十五了。”俞维杰笑了笑，眼神扫过俞青姝的孕肚，那目光里充满了慈爱和一种新的期待。

“在国科大副校长的位置上，也干了快五六年。以前嘛，总觉得还有力气，还想再多教几个学生，多推动几个项目。尤其是青姝你爸妈走后……”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但很快被更温暖的思绪取代，“我觉得自己也了无牵挂，就把所有精力都投到工作里，也算是一种寄托。”

他的目光再次回到俞青姝身上，变得格外柔和：“可现在不一样了。看着青姝你也快要当妈妈了，我这心里头啊，就老是忍不住去想，以后这小家伙出生了，会是什么样子？

是会像你多一点，还是像叶修这小子多一点？会不会咿咿呀呀地跟着我学说话？会不会摇摇晃晃地追着我叫太爷爷？”

老人说着，脸上露出了近乎孩童般的憧憬笑容，那是一种隔代亲的、纯粹的天伦之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