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测者呢？那个大水晶没反应吗？这东西明显是区域内的‘威胁’！”马尔科看向远方那依旧沉默的巨型晶体。

晶体毫无反应。

仿佛对这边正在发生的、迫在眉睫的危胁，视而不见。

“……观测者协议可能将其归类为‘环境现象’或‘低等级不稳定因素’。”调和者快速分析，“……只要其不直接干扰观测设施，或威胁到协议认定的关键结构，协议可能不会主动干预。或者……这也可能是‘观察’的一部分。”

“观察我们如何应对这种突发威胁？”艾莉娅难以置信。

“妈的，这群铁疙瘩！”马尔科咒骂。

卡珊盯着屏幕上那不断逼近的、翻滚沸腾的混乱聚合体，大脑飞速运转。

十五分钟。

要么在规则内等死。

要么打破规则求生，但可能立刻面临“观测者”的制裁。

这难道就是“观测者”所谓的“观察”？

用实际的威胁，来测试他们是否真的“无害”？测试他们在压力下是否会违反协议？

亦或者，这纯粹是一次意外的、不幸的遭遇？

“我们不能主动攻击，也不能进行高能级探测或防御。”卡珊的声音冰冷而决断，“那会立刻违反条款。但条款没有禁止我们进行低功耗的规避机动，也没有禁止我们使用非能量性质的、基于信息结构本身的应对手段。”

“头儿，你的意思是？”

“‘秩序之种’。”卡珊看向那散发温润光芒的核心，“种子，你能在不进行高能级秩序释放、不主动‘攻击’的前提下，构筑一种低功耗的、纯粹信息结构层面的‘屏障’或‘偏转场’吗？一种类似于……‘信息层面的润滑’或者‘逻辑层面的误导’，让那个混乱聚合体‘觉得’这边不值得靠近，或者自动绕开？”

“秩序之种”沉默了片刻，传递来复杂的意念。

可以尝试。

但存在风险。

它需要精细操控秩序波动，在最低功耗下，构筑一个极其纤薄、但覆盖范围足够大的“信息态薄膜”，其性质并非“阻挡”或“对抗”，而是“引导”和“疏离”。

本质上，是模拟出“此处信息结构高度稳定、无趣、缺乏‘食物’”的假象，或者说，制造一种让混乱聚合体本能感到“不适”或“无利可图”的、极其微弱的信息氛围。

这需要对秩序力量极其精妙的操控，以及对那个混乱聚合体信息特性和行为逻辑的预判。

而且，一旦被聚合体识破，或者其混乱逻辑根本不吃这一套，强行闯入，那么“秩序之种”很可能会遭到反冲，甚至可能因为“过度刺激”聚合体而引发更剧烈的反应。

“成功率？”卡珊直接问。

“秩序之种”传递来一个不确定的、大约在百分之四十到六十之间的估算。

不到一半的把握。

但这是目前规则下，唯一可以避免直接违规，又能提供一定保护的方案。

“艾莉娅，调和者，全力分析那个聚合体的信息结构特征，特别是其表层的逻辑流动模式和趋向性，为‘种子’提供数据支持！”

“是！”

“马尔科，监控许可圈边界，一旦聚合体接触边界，立刻报告。同时，准备应急方案……如果‘种子’的屏障失效，聚合体闯入，而我们不得不进行最低限度的自卫……评估那种程度的能量释放，被观测者判定为‘违规’的可能性有多大。”

“明白！”马尔科也绷紧了神经。

希望之星号内，气氛瞬间从“学术研究”切换到了“生死一线”。

所有人各司其职，快速运转。

艾莉娅和调和者将所有的分析算力，瞬间转向了那个不断逼近的混乱聚合体，试图从它那疯狂翻滚的表象下，找出哪怕一丝规律或偏好。

“秩序之种”则开始极其小心、极其精细地调整着自身的秩序波动，如同最顶级的微雕大师，开始在最基础的、近乎于无的信息层面上，编织一张无形无质、却又至关重要的“氛围之网”。

卡珊紧紧盯着屏幕。

那团噩梦般的混乱聚合体，翻滚着，沸腾着，越来越近。

它所散发出的混乱波动，甚至已经开始隐隐影响到许可圈边缘的空间稳定，带来一种令人心智发麻的、逻辑错乱的“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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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接触边界预测，五十秒！”马尔科报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