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还有五十羽林卫,由赵云亲自率领,作为突击的精锐。
“劝降的人回来了吗?”郭泰问。
徐庶从后面走上来,摇摇头:“苏越不见。只让家将在墙头喊话,说‘田是祖产,宁死不交’。还……还射了一箭下来,箭上绑着布条,写着……”
“写着什么?”
徐庶苦笑:“写着‘寒门鼠辈,也敢吠日’。”
郭泰沉默了。他早料到会这样,但真听到如此侮辱,心头还是涌起一股火。
寒门鼠辈。
是啊,在苏越这些世代豪强眼中,他郭泰就是鼠辈,就是该趴在土里吃灰的东西。他们凭什么?凭的是祖上积下的田亩,是盘剥了几十代的佃户,是这高墙深堡,是这私蓄的部曲!
“那就让他看看,”郭泰缓缓起身,拍掉身上的雪,“鼠辈的牙,能不能啃碎他的高墙。”
他走到郡兵阵前,没有骑马——马太高,会拉开和士卒的距离。他就站在雪地里,看着那一张张年轻而紧张的脸。
“兄弟们!”他声音不大,但用了丹田气,传得很远,“我知道你们怕。我也怕。墙那么高,箭那么密,谁冲在前面,谁就可能死。”
阵中一片寂静,只有寒风呼啸。
“但我想问你们,”郭泰提高声音,“你们中,有多少人是佃户出身?有多少人的父祖,给苏氏这样的豪强种了一辈子地,交了一辈子租,临死连口薄棺材都买不起?”
郡兵中,许多人低下了头。
“我再问你们,”郭泰继续道,“你们当兵吃粮,是为了什么?是为了给苏越这样的人看家护院,继续欺压你们的乡亲父老吗?”
“不是!”有人低声回应。
“大声点!”
“不是!”声音大了些。
“我听不见!”郭泰吼道。
“不是!!!”三百人齐吼,声震雪野。
郭泰点头,指着远处的坞堡:“那里面,有苏越三百年积下的粮,够几千人吃三年;有他搜刮的金银,能堆满这土坡;有他强占的田契,能让几千户人家世代为奴。今天,我们打进去——”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粮,分给安国的百姓!”
“钱,赏给敢战的弟兄!”
“田契——当场烧了!把田,还给种田的人!”
“你们敢不敢?!”
沉默。
然后,第一个声音响起:“敢!”
第二个、第三个……最后汇成一片:“敢!敢!敢!”
士气可用。
郭泰看向赵云,点了点头。
赵云拔刀出鞘,刀锋在雪光中凛冽如冰。
“弩手上前!盾手护卫!撞车准备——”
命令一道道传下。
战斗,开始了。
而此时此刻,无极甄氏坞堡内,甄尧也接到了急报。
“苏氏被围?”他眯起眼,“多少人?”
“约三百郡兵,五十羽林卫。带队的正是那个郭泰。”探子跪禀。
“三百……”甄尧冷笑,“苏越有五百部曲,堡墙坚固,守个三五日不成问题。郭泰这是想围点打援,引我出去。”
“那我们……”
“当然要救。”甄尧起身,眼中闪过狠色,“但不是现在。让郭泰先攻,等他的人疲惫了,等他以为我不敢去救的时候——”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无极划向安国。
“我亲自带一千五百轻骑,绕道西山,从背后捅他刀子。到时候,前后夹击,把这三百人全埋在那!”
他看向堂下众家主:“诸位,这一战若胜,冀北就是我们的天下。朝廷再想度田,就得掂量掂量了。”
众人振奋。
甄尧却补了一句:“但若是败了……”
他没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若是败了,冀北豪强数百年基业,恐怕就要一朝倾覆。
风雪又起。
两支军队,一场决定冀州命运的战斗,即将在安国城郊的雪原上展开。
而更远处,邺城。
曹操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方的天空,手中捏着一封刚从洛阳送来的密信。
信上只有八个字:
“冀州事,可全权决断。”
他笑了笑,将信纸凑到火把边,看着它烧成灰烬。
“郭泰……”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让本官看看,你这寒门学子,能给我什么惊喜。”
北风卷着雪沫,掠过城头大旗。
旗上,“曹”字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