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边境的急报跟长了翅膀似的,隔天就飞到沈墨寒手里。报信小兵跑得满头大汗,军装后背全湿透,递信时手还在抖:“少帅!不好了!奉系的人越境了!”
沈墨寒捏着信纸,上面的字跟烧红的烙铁似的,烫得他眼慌。
奉系张作霖那伙人,打着“剿匪”的幌子越境,把热河边境小镇祸祸得够呛。那些兵跟饿狼似的,砸门抢粮,连老百姓炕洞里的铜板都没放过。有户人家老太太护鸡笼,被直接推搡在地,鸡飞狗跳的惨叫和哭喊声混在一起,听得人心里发紧。明摆着是探底抢地盘——热河的煤矿和牧场,谁看了不眼馋?
沈府议事厅里,气氛沉得能拧出水。平时爱开玩笑的副官,这会儿也耷拉着脑袋躲在角落。墙上大地图的红蓝标记密密麻麻,红色箭头直指热河腹地,敌军动向刁钻得很。
沈墨寒坐在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子,“笃笃”声在安静的厅里格外刺耳,眼神冷得吓人。
底下将领吵翻了天。脾气爆的赵虎是战场拼出来的老资格,拍着桌子喊:“少帅!跟他们干!咱热河兵不是吃软饭的!大不了拼了,不能受这欺负!”嗓门大得震掉屋顶灰,唾沫星子溅了对面人一脸。
负责后勤的李参谋立刻反驳,他戴副圆框眼镜,向来谨慎:“你懂个屁!南边军阀也没闲着,前儿刚增兵!跟奉系硬拼,腹背受敌连退路都没了!”
“那你说咋办?看着他们占地?”赵虎瞪着眼撸袖子,差点要动手。
“我没说不打!是要想周全法子!”李参谋也急了,眼镜滑到鼻尖,手忙脚乱扶了扶。
一屋子人吵得跟菜市场似的,有说守的,有说打的,还有提议谈判的,没个准主意。
林晚星坐在角落,虽说只是列席,却能参与机密——这是沈墨寒实打实的信任,旁人连议事厅门都摸不着。她端着杯凉茶,指尖碰着冰凉的杯壁,脑子格外清醒。
耳朵没闲着,将领们的心思摸得门儿清:赵虎嘴硬心里没底;李参谋怕粮草跟不上;姓王的营长表面主战,实则怵奉系的新步枪,怕手下兵吃亏。更警惕的是个副师长,暗戳戳跟南方势力勾连,刚才还偷偷摸怀表,像是在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