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绯影重逢

地下密室的夜明珠散发着幽淡光芒,将冥夜挺拔的身影映照在墨黑色的岩壁上。

他盘膝而坐,指尖凝聚起一缕粘稠的血光,血光顺着皮肤纹路游走,如同有生命的灵蛇。

塑骨异形之术是他早年从母亲遗物中习得的秘术。

需以自身精血为引,重塑骨骼肌理,改变容貌身形,甚至能暂时压制修为气息,伪装成任何想要的模样。

这门秘术需忍受骨骼重组的剧痛,他自实力达到超越渡劫境以后,便极少动用。

此刻,血光包裹着冥夜的全身,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细微声响,如同老树盘根般重组。

他的身形渐渐拔高,原本纤细的轮廓变得魁梧健壮,银白长发褪去光泽,化作灰黑色的短发,紧贴头皮。

血色瞳眸被一层浑浊的棕色覆盖,眉峰变得粗重,眼角刻上了细密的皱纹。

原本俊朗妖异的面容,彻底变成了一张毫不起眼的中年修士脸庞。

约莫四十上下,皮肤黝黑,带着几分风霜之色。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灵力疯狂运转,尽数收敛于丹田深处。

只在体表萦绕着一层微弱的六阶碎星境后期气息,波动平稳,与寻常散修别无二致。

这是他刻意压制的结果,既能融入人群,又不会因修为过低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血光散去后,冥夜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躯,骨骼关节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手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具伪装,即便是熟悉他的人,也绝无可能认出。

“小黑,待在里面别出来。”

冥夜抬手轻轻拍了拍衣襟,那里鼓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小黑正蜷缩在里面,红宝石般的眼睛透过布料缝隙,好奇地打量着外面。

噬影貂太过稀有,通体漆黑,速度快若鬼魅,一旦在公共场合现身,很可能被人认出,届时他的伪装便前功尽弃。

小黑似是听懂了他的话,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吱声,随后便安静下来,不再动弹。

冥夜满意地点点头,周身气息彻底收敛,再次施展黑暗潜行之术。

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水汽,悄无声息地穿过地下通道,回到了那家陈旧的客栈。

客栈内依旧昏暗,老掌柜还趴在柜台上打盹,丝毫没有察觉有人经过。

他推门而出,踏入了影月城的街道。

此时已近正午,街道上的行人比清晨更多。

大多身着深色衣物,步履匆匆,眼神警惕,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暗系灵力。

冥夜混在人群中,灰黑色短发,普通的青布衣衫。

六阶碎星境的修为,既不张扬也不孱弱,恰好是最容易被忽略的存在。

再也没有人像上次那样投来好奇或忌惮的目光,偶尔有人擦肩而过,也只是匆匆一瞥,便移开了视线。

冥夜放缓脚步,沿着街道缓步前行,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两侧的商铺大多售卖暗系功法、阴属性灵草,还有一些专门用于隐匿气息的法器,风格诡异。

空气中的腐臭气息比清晨更浓,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显然幽冥沼泽对这座都城造成了潜移默化的影响。

不多时,前方传来一阵喧闹声,一家酒楼映入眼帘。

酒楼通体由墨玉砌成,屋檐下悬挂着红色的灯笼,灯笼上画着狰狞的妖兽,随风摇曳。

楼内人声鼎沸,酒香与菜肴的香气混杂在一起,飘出窗外,吸引着过往的修士。

冥夜心中一动,迈步走了进去。

酒楼内的装修与外观一致,桌椅皆是黑色檀木所制,桌面光滑如镜,倒映着灯笼的幽光。

墙壁上挂着几幅描绘幽冥沼泽夜景的画作,画面阴森诡异,却透着一股独特的美感。

大堂内坐满了食客,大多是三五成群,高声谈论着各地的见闻,话题大多围绕着魔潮与暗月王朝的局势。

“这位客官,里边请!”

一名身着黑色短褂的店小二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容,眼神却带着几分警惕。

“您是要大堂散座,还是雅间?”

“大堂就好。”

冥夜淡淡开口,声音也刻意变得粗哑,符合中年修士的形象。

店小二引着他走到一张靠窗的空桌旁,递上一份黑色的菜单:

“客官看看想吃点什么?“

“我们这的金丝血鳝、暗影烤兔都是招牌,还有刚从幽冥沼泽捕捞的黑水玄龟,滋补得很!”

冥夜扫了一眼菜单,上面的菜品大多取材于幽冥沼泽的妖兽或灵草,带着浓郁的黑暗属性灵力。

他点了几样看起来较为普通的菜肴:

“来一份暗影烤兔,一盘金丝血鳝,再来一坛你们这儿的招牌老酒。”

“好嘞!”店小二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去。

冥夜坐定后,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大堂内的食客。

左侧一桌坐着三名身着黑衣的修士,气息凝练,皆是七阶通幽境的修为,正在低声谈论着边境的情况。

小主,

右侧一桌是几名散修,修为在五阶到六阶之间,高声抱怨着魔潮带来的麻烦,说边境的商路被阻断,生意难做。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清水,神识悄然扩散开来,将周围的交谈声尽数捕捉。

“听说了吗?幽冥沼泽深处最近冒出来一群腐骨毒蛾。”

“这些毒蛾翅膀扇动就能洒下毒粉,沾到一点就皮肉溃烂,昨日南边的青风寨,整寨人都没逃出来!”

“何止是腐骨毒蛾?沼泽边缘的魔化妖兽越来越狡猾,居然懂得设伏围杀巡逻队。”

“上周就有三支暗影卫小队折在里面,连尸首都没找回来!”

“陛下还是没动静吗?这都快兵临城下了,难道真要等妖兽打进来才出手?”

“噤声!”旁边一人连忙打断他的话,压低声音道。

“陛下的心思岂是我们能揣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