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点幽绿的光芒,如同冥府深处浮出的鬼火,在洞穴深处的黑暗中静静燃烧,带着冰冷而原始的警惕。
它就趴伏在那洞口阴影的最深处,巨大的头颅微微低垂,宽厚的肩胛随着呼吸缓慢起伏。我看不清它的全貌,但那轮廓带来的压迫感,以及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腥臊与那缕令人不安的腐血气息,已经足够确认它的身份,昨夜那只白额猛虎。
百兽之王的感官确实敏锐得可怕。即便我隔着数十丈距离,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融入了夜风与树影,它依然似乎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异样。那两点幽绿光芒缓缓转动,扫视着洞口外的乱石坡、灌木丛、乃至更远处的树林边缘。它的耳朵极轻微地转动着,捕捉着风中每一丝不和谐的声响。
但它终究看不到我。
化境修士对自身精气神的掌控已臻化境,更有风影遁这等绝学傍身。我此刻与周围环境的契合,超越了寻常生灵的感知范畴。在它那野兽的本能里,或许只感到一种淡淡的、仿佛被什么东西注视着的不适,如同晴朗天空下突然飘来的一片薄云,带来阴影却找不到源头。
它狐疑地低吼了一声,声音闷在喉咙里,像滚动的闷雷。庞大的身躯在洞内调整了一下姿势,爪子无意识地刨了刨地面,带起些许碎石滚落的细响。幽绿的目光又在外面梭巡了良久,没有发现任何具体的威胁,没有移动的影子,没有陌生的气味源,没有异常的声响。
最终,那警惕的光芒稍稍黯淡了些许。它似乎将这丝不适归咎于夜风的扰动,或是远处营地飘来的、让它忌惮的人气。它重新伏下身躯,将硕大的头颅搁在前爪上,闭上了眼睛。但那对耳朵依旧支棱着,显示它并未完全放松。
我没有动,依旧静静地伏在岩石上,如同已经化作了岩石的一部分。
所有的迹象,几乎都与丹辰子的推测吻合,领地标记气味中那缕怪异的腐血气,巢穴附近新鲜兽骨上异常的干净程度,还有它这种远超普通猛虎的、近乎病态的警觉。
这极大概率,就是一头尝过人血、甚至可能以人为食的恶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