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挣开瘦猴八爪鱼似的缠绕，低声说：

“走了。”

“等等我！”

瘦猴立刻像尾巴一样跟上，嘴里还在喋喋不休，

“5A啊北哥，这不得狠狠庆祝？明天我请你去‘齿轮酒吧’喝一杯。

不，喝三杯！

……哎，老陈头，你笑得好瘆人啊！”

瘦猴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脸上笑容有点僵的老陈。

老陈没理他，只是看着宋北走向门口那瘦削却挺直的背影。

好像又想到了什么，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

“黑签…警务局…倒是安稳，

但小子，你真愿意走吗？”

走出“老陈机械维修”那扇沉重的铁门，黑荧三墨灰城7区夜晚特有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

街道狭窄，两侧是密集的蜂窝状居住单元，窗口透出或白或黄的、大多是节能灯管的廉价光芒。

头顶，巨大的穹顶防护罩隔绝了宇宙深空，却也滤掉了真正的星光，

只有模拟天幕上几点黯淡的、程序设定好的光点。

远处，城市边缘高耸的合金隔离墙像一道冰冷的伤疤，墙头偶尔扫过刺目的探照灯光柱，那是城卫军方向。

街道上行人匆匆，大多穿着灰扑扑的工装，脸上带着被生活重压磨砺出的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