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静谧之馆的日子在表面平静下暗流涌动。

第二天上午，正如艾登王子所安排，白虹和艾莉诺被以“接受王室心理咨询”的名义带到了一层的一间特殊咨询室。房间内没有监控设备——至少明面上没有——他们获得了难得的半小时独处时间。

门一关上，两人立刻交换了所有信息。

白虹复述了阿斯特密信中的警告和艾登王子的计划；艾莉诺则分享了她这几天在静谧之馆藏书中的发现：一本带有月光林地徽记的古老日志，记载了初代守望者们在契约设计会议上的争论片段，印证了次级协议存在的可能性。

“档案馆的碎片必须拿到，”艾莉诺听完后，紫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但晚宴上肯定会有很多眼睛盯着我们。我们需要一个周全的计划。”

“艾登王子建议制造一场小规模的规则扰动来引开守卫，”白虹说，“但这需要精确的时机和配合。而且，我担心这会让我们过早暴露能力。”

“或许我们可以借助外力，”艾莉诺思索着，“月光林地使团也会参加晚宴。如果阿斯特能从中协助……”

“但阿斯特的身份不能暴露，”白虹摇头，“而且他还得提防瓦尔。我们得靠自己。”

两人迅速敲定了基本方案：晚宴上保持低调，观察所有潜在威胁；跟随艾登王子参观档案馆外围时，由白虹用星痕钥制造一次微弱的、看似偶然的规则共鸣，触发某个非关键区域的警报，引开大部分守卫；然后艾登王子以“检查警报原因”为借口，带他们进入内部区域。

整个过程必须在十分钟内完成。超过这个时间，风险将呈指数级上升。

“还有一个问题，”艾莉诺低声说，“如果我们真的拿到了碎片，怎么带出来？档案馆出口肯定有扫描。”

白虹摸了摸胸口的星痕钥：“星痕钥内部有一个微小的次元存储空间，我之前一直没怎么用过。虽然不大，但藏一个碎片应该没问题。问题是怎么在守卫眼皮底下把碎片放进去。”

“交给我，”艾莉诺说，“我的净化之力可以暂时屏蔽规则扫描——如果碎片不大，我可以把它‘包裹’起来，让它看起来像普通的装饰品。但只能持续很短时间。”

“足够了。”

计划初步成型，但两人都清楚，实际执行时必然会出现意外。他们只能见机行事。

咨询时间结束，工作人员准时敲门。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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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白虹和艾莉诺都在为晚宴做准备。王室送来了正式的礼服：白虹是一套深灰色、带有银色滚边的军装式礼服，既庄重又不失行动便利；艾莉诺则是一袭月白色的长裙，设计简约，但衣料上隐约流动着微光，显然是嵌入了某种防护符文。

期间，索拉斯来过一次，以“确认晚宴安保细节”为名，与白虹进行了简短交谈。谈话中，索拉斯看似随意地提到了几个名字：晚宴主持人将是内务大臣；月光林地使团将由伊瑟拉祭司带领，但瓦尔队长不会进入宴会厅核心区域，而是负责外围安保；秘法之眼保守派也收到了邀请，但他们的代表尚未确定。

“晚宴上，你们只需要做好‘英雄’该做的事，”索拉斯最后说，目光深不可测，“微笑，接受敬意，少说话。其他的……会有安排。”

这句话里的暗示，白虹听懂了。

索拉斯知道计划，而且会提供帮助。

晚宴前夜，白虹在房间里最后一次检查星痕钥的状态。经过这些天的恢复和消化，他对钥的控制已经达到了新的层次。他能够更精细地感知规则线，甚至可以进行小范围的“编织”——比如，让一小片区域的规则暂时紊乱，触发警报。

他尝试了几次，确认自己能够在五米范围内精准制造一次持续三秒左右的规则扰动，强度刚好能触发中等警报，但不会造成实际破坏。

足够了。

就在这时，房间的通讯器突然响起——这是静谧之馆内部线路，平时很少使用。

白虹按下接听键。

“白虹先生，”是安娜馆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同寻常的紧绷，“请立刻到一层中央监控室。有……紧急情况。”

白虹心中一凛：“什么情况？”

“我们收到了一个信号，”安娜停顿了一下，“来自‘铁砧之牙’方向。内容是……‘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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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层中央监控室，气氛凝重。

安娜馆长、索拉斯、两名技术官，以及两名白虹没见过的军官，正围在一个大型显示屏前。屏幕上显示着一幅复杂的信号频谱图，中央有一串不断重复的脉冲信号。

“信号是半小时前收到的，”一名技术官解释，“来源深度在地下三公里左右，坐标与‘铁砧之牙’天坑区域吻合。信号采用星穹之眼旧式军用加密，但我们有对应的解码本。”

“内容只有三个词，”索拉斯接话，声音平静，“‘还活着。位置。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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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活着。位置。等待。

格雷森和铁砧，他们不仅活着，还在尝试联络。

“能确定具体位置吗？”白虹问。

“误差范围在一公里内，”技术官说，“但地下结构复杂，而且有强烈的规则干扰，精确定位几乎不可能。信号本身也很微弱，持续发送了十分钟就消失了，可能是能量有限。”

“他们想告诉我们他们还活着，并希望我们找到他们，”索拉斯分析，“但‘等待’这个词……是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还是他们在等待什么？”

白虹盯着那串信号。格雷森还活着，这无疑是个好消息。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个消息会如何影响晚宴计划？

安娜馆长看向索拉斯：“需要向委员会报告吗？”

“暂时不，”索拉斯果断地说，“信号内容太模糊，无法证实。等我们拿到更多信息再说。封锁消息，监控室所有人签署保密协议。”

两名军官和技术官立刻应下。

索拉斯转向白虹：“这件事你知道就好，不要告诉艾莉诺，以免她分心。晚宴计划照旧。格雷森既然能发信号，说明他们暂时安全。等我们拿到档案馆的碎片，再想办法营救。”

白虹点头。他理解索拉斯的考虑，但心中隐隐不安。格雷森在这个时候发来信号，真的只是报平安吗？还是……某种预警？

但眼下，他们没有余力分心。

晚宴在即，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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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银辉城堡东翼宴会厅，灯火辉煌。

这是白虹第二次进入银辉城堡，但感受截然不同。上一次他是接受审查的“特殊协作人员”，而这一次，他是作为“铁砧之牙”任务的英雄，受邀参加王室晚宴。

宴会厅宏大而华丽，高耸的穹顶上绘制着星图壁画，水晶吊灯洒下璀璨光芒。长桌上摆满精致的银器和美食，侍者穿着整齐的制服，悄无声息地穿梭其间。空气中弥漫着香水和食物的气味，混合着低声交谈和轻柔的音乐。

白虹和艾莉诺在侍者的引导下入场时，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他们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内务大臣、调查厅的高级官员、协会代表，以及月光林地使团——伊瑟拉祭司今天穿着正式的祭司礼服，阿斯特跟在她身后，依旧是一副拘谨的学者模样；瓦尔则穿着护卫队长的正式制服，站在宴会厅边缘，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

白虹还注意到几个陌生面孔：秘法之眼保守派的代表是一个头发花白、表情严肃的老者；王室成员中，除了艾登王子，大王子凯恩也出席了，他站在一群军官中间，身形高大，气质威严，与艾登的温和形成鲜明对比。

艾登王子看到白虹和艾莉诺，远远地举杯示意，但没有立刻过来。

晚宴开始，内务大臣发表了简短的致辞，表彰了在“铁砧之牙”任务中牺牲和奉献的所有人员，特别提到了白虹和艾莉诺的名字。掌声响起，两人起身致意，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随后是自由交流和用餐时间。

白虹和艾莉诺很快被各色人等包围。有好奇的贵族询问任务细节，有学者探讨节点稳定的原理，也有军官表达敬意。两人谨慎应对，既不过多透露，也不显得冷淡。

期间，伊瑟拉祭司带着阿斯特走了过来。

“再次见到你们，很高兴，”伊瑟拉微笑着说，目光在艾莉诺身上停留了片刻，“艾莉诺小姐，这件礼服很适合你，月光绸的材质与你的血脉有微弱的共鸣。”

“谢谢祭司大人，”艾莉诺礼貌回应。

阿斯特站在伊瑟拉身后，推了推眼镜，目光与白虹短暂接触，又迅速移开。他的左手袖口今天扣得很紧，看不到任何纹身。

“晚宴后会有小范围的遗物参观，”伊瑟拉状似无意地提起，“听说王室收藏了一些与契约相关的古物，我很期待。”

“我们也听说了，”白虹说，“很荣幸能一同参观。”

简短的交谈后，伊瑟拉带着阿斯特离开了。白虹注意到，瓦尔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们，直到伊瑟拉与一位王室成员开始交谈，瓦尔才移开视线。

晚宴进行到一半时，艾登王子终于找到了机会，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适应得如何？”他低声问。

“还好，”白虹说，“比想象中热闹。”

“热闹是好事，方便我们行动，”艾登微笑，“按照流程，晚宴九点结束，然后会有一小时的自由交流时间。参观安排在九点半开始，持续四十分钟。我们大概有十分钟的窗口期。”

“明白。”

“记住，”艾登的声音压得更低，“档案馆内部有三重认证：血脉、钥匙、以及王室权限。我会打开第一道门，艾莉诺小姐的血脉会激活第二道门，而你的星痕钥是第三道门。进去后，直接去最深处的‘星穹室’。碎片应该在那里，被封装在一个水晶方碑中。”

“取出碎片会触发警报吗？”

“理论上会，但如果我们动作够快，在警报传到外部之前离开，就没事，”艾登说，“档案馆内部的警报系统有三十秒延迟，这是为了给内部人员处理误报的时间。我们要利用的就是这三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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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秒。取出碎片，离开星穹室，关闭三重门，然后混入参观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