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彪却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老辣阴狠的冷笑:“蠢!动刀动枪,那是下下策!痕迹太重,容易引火烧身。郑坤那边正看着他,出了人命,不好交代。”
他站起身,肥胖的身躯在值房里踱步,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毒蛇吐信:“要整垮他,就得用‘规矩’整他!让他栽在他自己最看重的那套‘规矩’上!让他有苦说不出,有冤无处诉!”
周奎有些茫然:“规矩?”
“不错!”张彪停下脚步,眼中精光闪烁,“他不是要‘明察秋毫’吗?不是要‘秉公执法’吗?不是收买人心,想要个好名声吗?咱们就送他一桩‘好’案子!一桩他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的烫手山芋!”
他凑到周奎耳边,声音几不可闻,却带着彻骨的寒意:“我记得……去年这个时候,南城根老军户陈老汉那个儿子……叫什么来着?陈栓子?”
周奎愣了一下,努力回想,随即恍然,脸上露出一丝古怪而残忍的笑意:“哦!那个不开眼的小崽子!偷了咱们弟兄们收上来的一点‘辛苦钱’,被教训了一顿,没挺过去……后来不是报了个‘畏罪自戕’吗?抚恤金好像也没发全……”
“对!就是他!”张彪嘴角咧开,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陈老汉那个老棺材瓤子,最近是不是又去衙门闹腾了?我好像听谁提过一嘴。”
周奎想了想,点头道:“是闹过两次,被衙门的人轰出去了。穷酸老货,没人在意。”
“好!很好!”张彪抚掌,眼中闪烁着阴谋得逞的快意,“你去找个机灵点、嘴巴严实的人,去‘点拨’一下那老家伙。就告诉他,如今卫所里来了位‘沈青天’,最是体恤下情,为民做主!让他直接去拦沈总旗的马头喊冤!”
周奎眼睛一亮:“大哥的意思是……把这破事甩给沈炼?可那案子早就结了,卷宗也……”
“卷宗?”张彪冷笑一声,“卷宗自然是‘完好无损’地记录着陈栓子‘偷窃败露,羞愧自尽’!咱们都是依法办事,毫无错处!他沈炼不是能吗?不是要查吗?让他查!看他能查出个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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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阴毒:“若他查不出什么,便是无能,枉担‘青天’之名,足以让那些捧他的泥腿子看清他的真面目!若他不知死活,真想翻案……”
张彪的声音骤然变冷,如同冰窖寒风:“哼!卷宗白纸黑字!当时‘人证’俱在!他沈炼难不成要为了个死鬼军户儿子,推翻卫所定案,打所有‘同僚’的脸?指控咱们兄弟严刑逼供、草菅人命?他敢吗?!”
“他若真敢……”周奎狞笑起来,露出森白的牙齿,“那就是自绝于整个卫所!咱们就能名正言顺地给他扣上个‘勾结刁民、诬陷同僚、破坏纲纪’的帽子!到时候,都不用咱们动手,百户大人也保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