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福的脸色瞬间煞白。他这才想起,伪造供状时太过匆忙,竟忘了翟銮的印鉴因常年握笔,右下角有个微小的缺口——那是去年翟銮被弹劾时,气急败坏摔碎印泥盒,磕掉的一小块。
张鲸见势不妙,急忙补救:“陛下!沈炼故意混淆视听,说笔锋圆的才是翟銮,可翟銮年轻时也写过方笔!这……”
“够了!”嘉靖帝猛地拍案,震得香炉倾倒,龙涎香灰洒了满案,“你们东厂查案,就靠伪造密信、模仿印鉴?”他指着张鲸的鼻子,“张鲸,你当朕是瞎子?上次你栽赃翟銮的‘密信’,笔锋是方的,这次又改成圆的——你自己说说,哪个才是真的翟銮?”
张鲸瘫软在地,冷汗浸透后背:“臣……臣知错了……”
麦福却突然跪直身子:“陛下,沈炼确实有袒护翟銮之嫌!他明知翟銮与严嵩不和,却只查严党,不碰翟銮——这不合常理!”
嘉靖帝的目光落在麦福脸上,像在看一只狡猾的狐狸:“麦福,你东厂的职责是‘监察百官’,还是‘构陷忠良’?”
麦福低下头:“臣不敢。”
“不敢?”嘉靖帝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无尽的嘲讽,“那你告诉朕,沈炼查案,查到严世蕃的盐引账册、秦鸣雷的供词、笔锋拓片——这些,你东厂为何查不到?”
麦福哑口无言。他想起三天前赵小刀带人冲击内廷庄,抢出账册的场景——东厂的番子那时还在酒楼里喝酒,等他们赶到时,账房早已起火,只抢出半本残册。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香炉里的龙涎香烧到尽头,最后一缕青烟消散在梁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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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帝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殿外飘落的银杏叶。他想起沈炼破祭器案时的机敏,想起苏芷晴笔锋鉴定的专业,想起赵小刀追踪盐引的勇猛——这些锦衣卫的表现,可比东厂这群只会耍嘴皮子的番子强多了。
“麦福。”他突然开口,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你说沈炼袒护翟銮,可有真凭实据?”
麦福连忙递上伪造的供状:“有!翟銮管家招供,他送了十万两银子给秦鸣雷!”
嘉靖帝接过供状,看也不看就扔进火盆:“烧了。伪造的供状,也配叫‘真凭实据’?”
他又转向张鲸:“张鲸,你告沈炼藏匿账册,可有证据?”
张鲸颤抖着举起那半张烧焦的纸:“有!这是从他签押房搜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