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牢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沈炼的飞鱼服下摆沾着新鲜的血迹——那是方才从东厂番子身上蹭到的。林生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并非传说中冷酷的锦衣卫,他眼里有和自己一样的火焰。
“我告发了三次!”林生嘶吼着扯开衣襟,露出胸口纵横交错的刀疤,“顺天府、都察院、通政司…他们都说是‘疯话’!”他抓起地上的稻草往伤口里塞,“直到遇见大人…您验看笔锋时…我就知道…这世上还有人信我…”
沈炼沉默地取出苏芷晴整理的证词簿。泛黄的纸页上,林生的血指印摁在每一句证言旁:
嘉靖三十四年八月初九
秦鸣雷召见于江南会馆,命仿其“致”字笔锋誊抄朱卷,允诺事成后荐家父任闽县教谕。
九月廿二
家父收严党书信,言“笔锋已得圣心”,促速办。
十月初三
家父遇害于福州客栈,背插刻獬豸纹竹杖。东厂番子称“泄密者死”。
“笔锋已得圣心…”沈炼咀嚼着这句话,突然想起秦鸣雷书房那本《南雍讲义》——朱批“此‘致’字转折处需重按”的正是严世蕃的代笔。
他猛地翻开证词簿末页,那里夹着半片枯黄的竹叶,边缘还粘着暗红血渍。
“这是…你爹身上的竹叶?”
林生颤抖着点头:“黑衣人抽我爹时…竹叶扎进伤口…他们说…这是东厂的‘功勋章’…”
沈炼将竹叶对着灯光细看。竹叶脉络间藏着极小的刻字——是用针尖划出的“严”字。
“还有这个。”林生突然扒开草堆,从砖缝里抠出个油布包。
油布层层揭开,是件染血的青布长衫。领口处绣着朵小小的茉莉花——林老秀才生前最爱的花。沈炼的指尖抚过衣襟内侧,突然触到硬物——他用匕首挑开夹层,一封信滑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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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丈亲启:
令郎笔锋甚佳,已摹得秦公神韵。惟“致”字转折处稍显生涩,可依《南雍讲义》朱批修正。事成之后,闽县教谕非君莫属。
严世蕃 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