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安望向乾清宫的方向,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金光:“做好你的事——查该查的案,护该护的人。至于严嵩和东厂……”他冷笑,“他们越跳,就越证明我们查对了地方。”
北镇抚司签押房的门被沈炼推开时,赵小刀正趴在案上打盹,飞鱼服的袖子沾着墨渍。听见动静,他猛地抬头,看见沈炼胸前的银鹘补子,眼睛瞬间瞪圆:“大人!您晋升了?!”
“嗯。”沈炼将御赐的绣春刀放在案上,刀鞘上的鲨鱼皮泛着幽光,“南镇抚司副千户,兼管北镇抚司刑狱司。”
赵小刀激动得语无伦次:“那…那咱们是不是能查严世蕃的琼州别业了?能救苏姑娘了吗?”他突然压低声音,“东厂的人还在盯着医馆,昨天麦福的姨太太又去买‘牵机引’的解药了……”
沈炼没说话,只是从怀中掏出个油布包裹——里面是苏芷晴托人送来的《笔锋对照册》增补本,新增了严世蕃在琼州别业写的“流放日记”拓片,字迹比盐引账册上的更狂傲,最后一页还画着只吐信的蛇。
“芷晴说,‘笔锋是人的第二张脸,藏得住字,藏不住心’。”沈炼翻开册子,指尖划过“蛇”形图案,“严世蕃在流放地还想着报复,说明他根本没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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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赵小刀抓起案上的绣春刀,“等咱们查到他走私盐引的证据,看他怕不怕!”
门被轻轻推开。苏芷晴抱着药箱站在门口,眼镜片上蒙着层薄灰,看见沈炼的飞鱼服,嘴角露出浅浅的笑:“恭喜大人。”
她将药箱放在地上,取出个青瓷瓶:“这是‘续断膏’,治刀伤的。大人晋升后要管刑狱司,少不了见血。”瓶底沉着几粒黑色药丸,“这是‘安神散’,东厂的人若用‘迷魂香’,服下可解。”
沈炼接过药瓶,指尖触到她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捣药、拓笔锋留下的。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在医馆,她为他包扎烧伤时说:“权贵的嚣张是装的,他们的‘强大’建立在别人的恐惧上。”此刻她眼中的坚定,比任何武器都更有力量。
“芷晴,”他轻声说,“谢谢你。”
“该说谢谢的是我。”苏芷晴望向窗外,严府的方向传来丝竹声,“若不是大人查案,我这辈子都只能躲在药铺里拓笔锋。”她从药箱夹层取出张纸条,“林生来信了——他入了国子监,说要学律法,将来为天下寒门子弟申冤。”
沈炼展开纸条,林生的字迹歪歪扭扭,却带着股子狠劲:“大人,等我学成了,定要让严世蕃那条蛇,尝尝‘律法’的滋味!”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在纸条上投下斑驳光影。沈炼将纸条与《笔锋对照册》并排放在案头,忽然觉得这间堆满旧物的签押房,比任何时候都更像“家”。
傍晚,骆安在指挥使衙署后堂设宴,为沈炼庆贺晋升。紫铜壶里的“状元红”酒香四溢,案上摆着刚出炉的桂花糕,是苏芷晴托人送来的。
“沈炼,”骆安给两人斟满酒,“你知道南镇抚司副千户意味着什么吗?”
沈炼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