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否则我割断你的喉咙。”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鬼爪浑身僵硬,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喷在自己脖子上,带着一股浓重的烟草味。他不敢回头,只能颤声道:“你……你是谁?想干什么?”
“想救你。”那声音冷笑一声,“鬼爪赵奎,严世蕃的左膀右臂,手上沾满无辜百姓的血。你觉得,我会救你?”
鬼爪心中一寒,却听对方又道:“但我更恨严党。你若死了,严世蕃只会换个更狠的人来追杀我。所以,我救你,是为了让你替我传递一句话——告诉严世蕃,骆安指挥使已经知道他的通敌罪行,丹书铁券已备好,随时可以上奏陛下。”
鬼爪猛地转头,借着月光看清了对方的脸——那是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汉子,左眼有一道狰?的刀疤,正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的线人“老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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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是骆安的人?”鬼爪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老周收回短刀,扔给他一个葫芦:“喝点酒暖暖身子。从这里往下游三里,有艘渔船等我。上船后,往南走,别回头。”
鬼爪接过葫芦,咕咚咕咚灌了几口烈酒,心中的恐惧渐渐被愤怒取代:“老周,你为什么要帮我?就因为骆安?”
“不全是。”老周望着河面上漂浮的“黑鹞子”残骸,语气平静,“三年前,我弟弟被严党诬陷为白莲教妖人,活活打死在诏狱。我潜伏在严党内部十年,就是为了今天——让严嵩父子血债血偿。”
他拍了拍鬼爪的肩膀:“你回去告诉严世蕃,他剩下的时间不多了。骆指挥使已经掌握了所有证据,包括他和蒙古可汗的密信、蓟州军器局的账册、还有……”他压低声音,“你上次在庙会丢失的‘鬼爪’令牌,现在就在沈炼大人手里。”
鬼爪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知道,那枚令牌是严世蕃赐给他的信物,一旦落入沈炼之手,就等于坐实了他“严党死士”的身份。
“你……你到底想怎样?”他绝望地问。
“我想让你活着。”老周转身走向河岸,“活着去见证严党的覆灭,活着去偿还你欠下的血债。”
涿州白莲教堂内,后天派信徒们正围着张真人吵嚷。自从林三嫂揭穿他篡改画像、勾结严党的罪行后,先天派信徒纷纷倒戈,如今只剩几个死忠还守在他身边。
“张真人!你还有何话说?”李婆婆拄着拐杖,站在祖师爷像前,声音洪亮如钟,“你用漕运夹带军火,想借‘弥勒降世’之名屠戮百姓,还想把咱们后天派赶尽杀绝!你配当教主吗?”
张真人面色铁青,拂尘柄捏得咯吱作响:“李婆婆,你不要忘了,我才是‘先天派’正统传人!你不过是个乡野村妇,凭什么教训我?”
“就凭你背叛教义!”一个年轻的后天派信徒突然冲出来,举起手中的账册,“大家看!这是‘顺风号’的账册,记着你往保定运军火的事!还有这个——”他又掏出一张密信,“这是严世蕃给你的信,让你‘借佛乱民,清君侧’!”
信徒们纷纷围拢过来,看着账册和密信,议论声越来越大:
“原来他真的是严党走狗!”
“怪不得他总说要‘诛奸臣’,原来是要杀嘉靖皇帝!”
“咱们白莲教是劝人向善的,他怎么能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