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如我们所料。”严庄在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酒,“李哲深受皇帝宠信,玉真公主和李白常驻其府,等于是他的靠山。太子那边,据眼线回报,自从被禁足后,东宫一直很安静,但暗中的小动作不少。李哲应该是太子下一个要对付的目标。”
安庆绪皱眉:“那我们的计划……”
“按原计划进行。”严庄沉声道,“明日你随我同去胡姬楼,康妮娜和米安奴也会去接头。你与贞惠公主明日开始住在那里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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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安庆绪点头,“那李哲这边……父亲的意思是继续拉拢还是?”
严庄沉吟片刻:“大帅的意思很明确——能拉拢则拉拢,不能拉拢则密切监视,关键时刻……可除之。李哲此人,影响力太大,若是站在朝廷一边,对我们的大事将是个巨大的障碍。”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不过眼下还不是动手的时候。我们要借他的手,先对付太子。太子与李哲的矛盾越深,对我们就越有利。”
安庆绪眼中露出佩服之色:“严先生高明。”
谈不上高明,只是顺势而为。”严庄举杯,“来,预祝我们此行顺利。”
两人对饮一杯。夜色渐深,长安城逐渐沉寂下来,但在这座院落的暗室中,阴谋正在酝酿。
李府,白玉阁。李冶、杜若、月娥早已回房,就连玉真师姐都抛弃了我俩。
我与李白对饮至深夜,师父终于尽兴,抱着酒坛子,摇摇晃晃回房歇息去了——自然是去了玉真公主的卧房。我摇头失笑,吩咐下人收拾残局,自己也有些微醺,信步走回主院。
李冶正在院中等我,见我来,迎上前,眼中带着关切:“师父又灌你酒了?”
“还好,师父高兴,多饮了几杯。”我握住她的手,一同在院中石凳上坐下,“今日圣上来,你可有不适?”
李冶轻轻摇头:“有师姐在,圣上很和蔼。只是……”她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我总觉得,圣上今日来,不单是看师姐。他看你的眼神,有些深。”
我揽住她的肩,轻叹:“帝王之心,深不可测。他今日来,既是看师姐,也是看我。赏赐公主府,既是恩宠,也是束缚。不过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师姐和师父在,圣上总会给几分薄面。”
李冶将头靠在我肩上,轻声道:“我只盼着孩儿平安出世,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就好。”
“会的。”我抚着她的白发,柔声道,“有我在,定护你们周全。”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李府各处渐次点起灯火,将庭院照得温馨宁静。
但我心中清楚,这宁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歇。太子、安禄山、皇帝……各方势力交织,而我已身处漩涡中心。
严庄来了。他看见皇帝从我府中离开,会作何想?会如何行动?
我望向西跨院方向,那里是如霜、如雪的住处。这两个安禄山派来的“细作”,早已被我以“七转青魂丹”收服,如今忠心耿耿。她们会如期在胡姬楼见到严庄,他也会得到一份精心准备的“情报”。
而太子那边……东宫禁足刚刚开始,李亨绝不会善罢甘休。玉真公主入住,皇帝亲临,这些都会刺激他,让他更加忌惮,也更加疯狂。
还有安庆绪……他此刻应在长安某处,与严庄汇合。这对父子,阴险狡诈。我深吸一口气,夜风微凉,带着初夏草木的气息。
“不管了。”我喃喃道,“该来的,总会来。我李哲既然来到这大唐,便不会任人宰割。师父说得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有我要守护的人,有我在乎的一切。谁敢来犯,便要他有来无回。”
“夫君在说什么?”李冶抬头看我。我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没什么。夜凉了,我们回屋吧。”
挽着李冶的手,向屋内走去。烛光将我们的影子拉长,映在青石板上,紧紧相依。
而此刻,长安城的另一个角落,一处不起眼的客栈中,严庄正在烛下书写密信。信是写给安禄山的,简要汇报今日所见,并提出下一步计划。
写毕,他以火漆封缄,唤来心腹,低声吩咐:“速送范阳,亲交大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