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影的心乱了。
有生以来第一次,他感觉到了一种名为“失控”的情绪。
他看着大司命,神情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只是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
“今日死劫已过,神罚……也已结束。”
他这话,是在给大司命台阶下,也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雷,已经劈过了。
虽然被挡下了,但神罚的流程走完了。
大司命死死地盯着敖萱,又看了看主动站出来的时影,面具下的情绪激烈翻涌。
就这么放过这个来历不明、胆大包天的妖物?
绝无可能!
可时影说得对,神罚已毕。他若再强行出手,就不是执刑,而是泄私愤了。
更重要的是,这条龙……他看不透。
那股精纯到可怕的水系力量,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威压,都昭示着对方的来头大得惊人。
强行留下她,或许会给九嶷山招来更大的麻烦。
空气凝固了许久。
大司命终于缓缓放下了引雷的手,那股山岳般的威压也随之潮水般退去。
“可以。”
他冰冷的声音响起。
“但此妖来历不明,扰乱神罚,罪无可赦。今日起,必须将她留在九嶷山,由我亲自看管,直到查明身份为止。”
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
名为看管,实为软禁。
时影微微蹙眉,正想说些什么,却被敖萱抢了先。
庞大的龙躯白光一闪,迅速缩小,化作了一个身穿水蓝色长裙的少女。
她赤着双足,落在冰冷的石台上,肌肤胜雪,容貌精致得不像凡人。
敖萱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噼啪作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瞥了大司命一眼,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
“随便你。”
只要能让她待在这个“瓷娃娃”身边,别说九嶷山,就是刀山火海她也无所谓。
说完,她看都懒得再看大司命一眼,径直朝着时影走去。
时影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眼前的少女,和刚才那庞大威严的白龙,形象反差太大。
可那双金色的竖瞳,却是一模一样,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敖萱走到他面前,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