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化作母亲模样的心魔,一步步逼近,哀婉的质问如跗骨之蛆,钻进他的每一个念头。
“是因为她不配吗?因为她是被废的后妃,所以你身为高高在上的少司命,不屑于出手?”
“不……不是的……”时影喉咙里发出破碎的音节,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悔恨与痛苦像黑色的潮水,瞬间将他灭顶。
他引以为傲的道心,在这一刻,寸寸龟裂。
环绕在两人身周的白色光罩剧烈地闪烁起来,明暗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他手中的法剑发出一阵悲鸣,剑身剧烈颤抖,几乎要脱手飞出。
神,亦有心魔。
而他的心魔,就是眼前这一幕。
就在时影的神魂即将被这无尽的悔恨彻底吞噬时,一只手,坚定而有力地,从他颤抖的掌握中抽离。
时影猛地一颤。
那片猩红的幻象中,出现了一道不该存在的身影。
敖萱动了。
她抽回自己的手,平静地走上前,一步,就挡在了时影和那个心魔之间。
她的背影纤细,却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将所有的恶意与绝望,都隔绝在外。
时影恍惚的视野里,那张让他痛不欲生的脸,被这道水蓝色的身影完全遮挡。
“喂。”
敖萱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不耐烦,像是在驱赶一只讨厌的苍蝇。
“用别人的伤疤来当武器,很得意?”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时影一眼。
“一个靠着吸食别人痛苦才能存在的冒牌货,也敢在他面前放肆?”
心魔那张温婉哀伤的脸,在听到这句话后,瞬间扭曲。
悲伤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怨毒与疯狂。
“滚开!”
它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周围那成千上万的怨灵仿佛收到了指令,黑压压地,如同一场黑色的海啸,朝着敖萱扑了过来!
时影的心脏被这尖啸声刺得一痛,勉强从幻象中挣脱出一丝清明。
“小心!”他嘶哑地喊道。
敖萱依旧没有回头。
面对那足以撕碎神魂的怨灵狂潮,她只是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抹极致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