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 ——!” 张思政举着盾牌也冲了过来,盾牌上已插了数箭,“将军!山谷入口出现上千金人铁骑!”
惶恐之间,忽然林中惊起一群飞鸟,山脊一线冒出黑压压的金兵顺着西侧斜坡冲锋下来,速度快如奔马。宋军抬头时,被阳光晃得眼晕,还没看清敌人模样,便已身首异处。
“怎么办?” 王从道急得额头冒汗,握紧了手中朴刀。
种师中 “呛啷” 抽出佩剑,“你带人往山坡上杀,避开弓箭手!骑兵随我杀回谷口突围!”
“杀上去!” 王从道亮出刀锋,带着步兵向山坡上迎击。
“跟我杀!” 张思政怒吼着,骑兵急忙解开马匹,甲胄来不及披挂,跟着冲向谷口。
谷口处,娄室骑在一匹黑马上,铠甲上的鳞片反射着刺眼的光。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不耐烦地盯着谷中:“怎么还没南蛮跑出来?老子半晌没活动筋骨了。”
活女勒马立在他身旁,嘴角撇了撇:“早让你去山谷尽头设伏,把他们往这边赶,偏不听。”
“狗才做的勾当,也配吩咐本王?” 娄室怒喝一声,铁枪在手中转了个圈,带起一阵劲风。
“不敢不敢,随口说说罢了。” 活女话音刚落,眼睛突然一亮,“呦,来了!” 说着也提起了手中铁枪。
不远处,一队宋军骑兵已整好队形,正朝着谷口猛冲过来,马蹄踏得尘土飞扬。
然而谷内早已是修罗场,尸骸层层叠叠堆到半人高,暗红的血在石缝间汇成溪流,空气中弥漫的腥气浓得化不开。山坡上,西军步兵与冲下来的金兵绞作一团,刀斧碰撞的脆鸣、临死前的嘶吼、骨骼断裂的闷响混在一处,人人浑身浴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只凭着一股悍勇各自为战,凝成一道铁闸,死死堵住金兵,为谷口的主将争取一线生机。
山坡上两军杀得难分难解,王从道额角青筋暴起,早把生死抛到脑后。他猛地扯掉身上的铠甲,露出满是伤疤的脊背,古铜色的肌肉在血污中虬结如老树根。只见他左手持长剑直刺,右手举朴刀横劈,身影如旋风电掣般在敌丛中穿梭。刀光剑影过处,血花如红雨般泼洒,断手断脚随刀锋飞落。片刻,金兵被他杀得魂飞魄散,竟无一人再敢上前接招。宋军见副将这般勇猛,顿时忘了连日奔袭的疲惫,个个如出山猛虎般嗷嗷直叫,以死相搏,金兵阵脚渐渐松动,竟被逼得步步后退。